你奔向他,感激地说:“刘道长,谢谢您过来。”又迅速掏出手机,“多少钱,我给您转。”
刘锡摆了摆手,“上次是开玩笑的,你先戴着,就算要收钱也等事情办完再说。”
他的打扮跟上次差不多,松松垮垮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扎在脑后,胡子没剃,就是换了身卫衣长裤,手腕间带了好几串刻着字的珠子。
注意到你的疲倦,他叹了口气,跟你坦白:“是我失算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事儿。”
你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刘锡看着你,说:“这件事该由你先说。宋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你在狐仙面前许了什么愿?”
事到如今,你本来也没想瞒着刘锡,却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地点了出来,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刘锡却说:“本来是不知道的,碰到你之后就猜到了。”
原来刘锡之所以会去给沈献超度,是因为沈献出车祸的景区就在青山观附近。大概是因为离得近,曾文仪到青山观请人,请来了刘锡,刘锡却没想到碰到了你。
那天早上他听殡仪馆的人议论,说你被他家里人骗来参加葬礼,本来是想帮你一把,却在无意间提起狐仙发现你脸色不对,就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了。
刘锡挠了挠头,“不过我们行内有规矩,非必要不影响普通人,那时候我直觉有些奇怪,却没感觉到有东西跟着你,就没有向你提。”
“说实在的,这事儿挺奇怪,但不管怎么样得先把他从你身边赶走。所以您得告诉我当年对那位求了什么。”
你仰头看向天空,说起了那时候的事。
当年你没有听青山观里道士们的劝阻,出了观门后就绕路到狐仙庙,买了供灯,跪在巨大的狐仙塑像前。
你已经记不得狐仙像的具体模样,只记得那尊像很高很大,四周燃灯,影子笼罩在房顶上,很威严、很肃穆。当时的你注视着那尊像,怀着一种绝望的心情,双手合十,一边哭一边求。
“我对狐仙说。。。。。。我希望沈献从我身边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无论什么方式都可以,只要他消失就好,要是他再敢出现,就。。。。。。
“就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他真的不得好死了。
刘锡轻轻叹口气,安慰你:“不知者无罪,你当时也不知道这事儿会成真。。。。。”
你双唇嗫嚅,迟迟说不出话来。
当时你的确不知道许的愿会成真,但你说出那句话来的时候是真心的。
恨是真的,恨他玩弄你,恨他为什么不消失。
沈献伤过你的心,但没伤害过你的身体和生命,你心里知道那个愿望有多么恶毒。
北方的夜里不比南方温柔,生冷的风在街道之间呼啸,月光和灯光都是白惨惨的。
你捂紧领口,碰到了脖颈的伤处,疼痛比早上更甚。
这世界上一切都是有报应的。
沈献得到了他的报应。
现在,你也遭报应了。
你们没有直接到你租住的房子,而是先去市场买了一袋公鸡血。
出了市场,刘锡又突然问你知不知道沈献喜欢什么,比如烟酒之类的。你想起沈献偶尔会抽烟,但他并不上瘾,而且挑牌子。他喜欢的那款据你所知在市中心的进口超市才有。
刘锡看了眼时间和路程,还是和你一起绕路去买了烟。
晚上十点,你们终于抵达家门前。
刘锡从包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头是一盏莲花灯。
“这是你当年供的灯吧?我今天找了半天,差点儿没赶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