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声音严肃:“宋小姐,慢慢说,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你转过头,怔怔看着窗外的天光。
光线刺入你眼中,扎得你眼睛生疼,疼得冒出了泪水。
“他来找我索命了。”
*
拉开卧室所有的窗帘,尽可能让房间照到太阳。
不要待在室内,出门去人多的地方。山鬼钱依旧要戴在身上,虽然朱砂用完了,但是上面的符文本身依旧有效力。
刘锡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再三叮嘱了你要做的事情。
他还说,你把山鬼钱按在沈献身上是明智的决定,朱砂和香火天然有驱邪的力量,至少能让跟着你的东西暂时消失。他已经买了最近一班飞机飞来明市,你只要撑到今晚就好。
刘锡的话让你终于稍微定下心。
你艰难地打起精神,挑了件高领毛衣,又用粉底液化了妆,将脸上残留的红痕遮住。
今天本来也是你休假结束,回公司上班的日子。一夜没睡,受尽惊吓,又在生理期,你浑身疲倦,哪怕穿够了衣服,也觉得有股挥之不去的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
早上将近九点的时候,阳光从云层间渗出来,北方特有的冬日暖阳铺满了街道。
你走在阳光下,身体终于稍微回暖。
这一瞬间,你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你甚至有一刻怀疑自己不是见鬼了,是疯了,可脖颈间不时的疼痛又在提醒你,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当你走进地铁站,再次离开阳光所及之处,你又感觉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再次出现,将你拖进黑暗。
你心里很清楚,他要你死。
想到这里,你颤抖着吐出一口气,踏进地铁,拖着疲惫的身体挤在人群中,来到公司。
何叶看见你憔悴的样子,愣了很久,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你的脸,“怎么瞧着这么可怜?”
她想起你这几天请假的缘由,叹了口气:“还说你不难过,眼睛现在都是肿的。是不是生病了啊?要不多请几天假?这几天也不怎么忙,我能帮你再应付应付。”
你勉强地冲她笑笑,“只是这几天没休息好,今天我恐怕要提早下班。”
何叶见你这样子,巴不得你赶紧回家睡觉,拍着胸脯保证帮你把剩余的工作做完。
你跟何叶说话说话时感到放松,一上午都在和她聊天。
午休的时候,你终于忍不住问:“何叶,你有没有因为讨厌——或着害怕一个人,做出过什么过分的事儿?”
何叶认真思索了会儿,点点头,“有啊。我小时候特讨厌我爸,他总是拿衣架打我屁股,这不让买那不让买,我就天天在纸条上写本人跟何恒贵从此恩断义绝,哦何恒贵是我爸的名字。写一次我能爽一天哈哈。”
你说:“恩断义绝不是什么严重的词儿。”
“还不严重啊?那可是我亲爸。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沉默片刻,说:“我也曾经对一个人产生过不好的念头。”
何叶一愣,猜到了什么,拍拍你的肩,“是不是你想起了以前你和你前男友吵架的事情啊?人急了就是容易说出些重话。尤其是情侣,吵起来就急赤白脸的,话赶话的时候,一些不是真心的话也会蹦出来,谁都能理解。你不要因为他走了就惦记起以前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吵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儿。”
她不知道,你心里曾经产生的念头,要比她写下的“恩断义绝”要狠毒得多。
一整天忙碌的工作让你找回一点安全感。可当时间一点点流逝,你心中的恐惧又开始冒头。
下午六点,你离开办公室,在附近最热闹的商场里,挑人最多的咖啡厅里坐下,等着刘锡出现。
晚上八点过了没多久,刘锡终于拖着行李箱从地铁站走出来。
他很快看见了你,朝你招招手,手里还拿着一块裹满朱砂的山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