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人是真的有号召力,哪些人是苏哈陀安插的眼线,他基本一眼就能分辨。
林尘荀工作起来,效率和态度还是叫乐少青满意的,不然她就得抬人进卧室休息了,做不了工作伙伴的。
“好。”她坐在他旁边,从自己那摞资料里抽出几份筛选过的资助方案递给他,“我们接触过哈迪,他现在缺印刷宣传册的钱,还有被捕信徒的保释金,加起来大概十五万美金。你能不能找个和他熟的人牵个线,就说有人愿意提供资金支持,且不干涉他的活动。”
林尘荀接过方案,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我让李敬安排人去找他。丹绒不碌那边的码头工人最近已经在闹罢工了,苏哈陀的人要涨港口税,工人工资被扣减。那边的活动家我也认识,到时候可以一起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靠在乐少青一侧的肩膀上,就着这个姿势翻资料,带着她跟着轻轻晃。
乐少青的布局,恰好命中苏哈陀政权最核心的两个弱点。
军队内部的不满和民间积压的反抗。
在此之前,华商面对苏哈陀的压榨,应对方式只有两种,要么花钱消灾,交保护费换太平;要么转移资产逃离。
从来没有人想过把地区军方和民间反对势力的力量整合到一起。
乐少青做的事情,相当于在苏哈陀的脚下埋了两根引线,一根握在军方手里,另一根握在民众手里。
只等时机一到,就能同时引爆。
林尘荀复健的时间安排在每天下午。
乐少青特意让人在院儿里的树荫下铺了一层软胶垫,医生来给林尘荀做按摩、复检的时候,他就坐在藤椅上,盯着乐少青坐在旁边翻文件。
等医生收拾东西离开,他就把手杖扔到一边,伸手要乐少青搀着他走。
他走两步就假装站不稳,开始往她身上歪,整个人扑到她怀里,脸埋进她肩窝蹭半天。
跟狗一样。
“刚才医生扶着时走得挺稳的。”乐少青戳了戳他的腰,“站直。”
“医生手重,没你扶着舒服。”林尘荀理直气壮。
“行了,运动过度也不好。”乐少青扶着他去坐下,蹲下来给他松解肌肉。
林尘荀低头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腿上按压,目光安静,“我下周和你一起去新加坡。”
“你腿还没好,飞机上坐几个小时,膝盖会肿。”乐少青拒绝。
“我去给你当翻译,跟当地的人打交道,我比你熟。”他手往下滑,握住乐少青的手,摩着她的指节,“再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少来,之前让我一个人留在新加坡,也没见你不放心。”乐少青呛他。
林尘荀表情一顿,语带歉意,“那是逼不得已,我们以后别提这事了”
夜里,睡前需要洗澡。
乐少青将人搀进浴室里,扶他在防水凳上坐下后,就出来一把合上浴室门。
林尘荀坐在凳子上,浴巾松散搭在腰间,听着门“咔”一声合上,脚步声走远。
他拧开花洒,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头发、脖颈往下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肌肉线条比受伤前细了些,两个膝盖的疤上缠着防水贴。
水汽中,他朝门外喊了一声:“青青,我不方便,你进来帮下我。”
外面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伸手把旁边的木盆推翻了。
木盆扣在瓷砖地面上,很大一声闷响,盆里的浴花弹出来,滚到门口。
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的。
乐少青站在门口,先扫了他一眼,又才看向翻倒的木盆和浴花。
林尘荀坐在凳子上,身上的水不住往下淌,他费力地弯腰去够地上的浴花,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她。
他抿起唇,央求着,“帮我洗。”
乐少青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叹口气走进来,蹲下身先捡起浴花,又伸手把木盆扶到墙角靠着。
然后她打开浴缸的放水开关,浴室里热气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