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让苏哈陀彻彻底底脊背生寒,让他恐惧于她。
林尘荀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耳朵里先接收到的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嘀嘀嘀”
他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几秒才逐渐对焦。
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比审讯室透亮得多。
阿本正低头打瞌睡,听见床上的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见林尘荀睁着眼,他整个人弹了起来,欢呼一声,兴冲冲跑出病房。
不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她已经换掉衬衫裙,穿一件水绿的纱裙,头发披散在肩头,面色苍白,被那抹绿色衬得更是几乎失尽血色。
林尘荀恢复意识,定定看着她。
不是幻觉,是乐少青将他带出了审讯室。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涂在他的唇上。
棉签上的凉意渗进干裂的唇缝,林尘荀下意识抿了一下。
“你脱水过度,先不要说话。”乐少青轻轻摇头。
在潮湿的椰加达总统府里脱水,真是荒诞得可笑,林尘荀牵了牵嘴角,小幅度点了下头。
他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慢慢移过去,覆在乐少青放在床沿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轻,就那样静静的叠在她手上,不动。
乐少青垂眼看着他那只手,纱布下隐约能看出手指的轮廓,修长的指关节处有突兀的凸起。
“林尘荀。”她轻缓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彼此相克啊?”
林尘荀看着她。
“怎么从我嫁进林家开始,日子就越来越糟。”
是句玩笑话。
他回答不了。
她也无需他的答案。
昨晚她在他病床边守了一整夜,他昏睡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想起很久以前研读过的一段易经内容。
易经里有一种卜筮方法,叫大衍筮法。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人遁其一。
大衍筮法起卦前,要先取出一根蓍草放在一旁,后头无论卦象如何,这一根蓍草都不会再介入。
另四十九根蓍草代表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因果逻辑、时代洪流,所有不可控的因素。
它们在不停地变化、组合,就像推着人往前走的巨浪,是天道在自动运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而被特意拿出来的那一根,它不参与具体的运算,不被琐事裹挟,但它至关重要。
如果它也被卷进去,就无“一”在场了。
乐少青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那四十九根蓍草里的一根,被推着走,被纠缠其中,被这个时空的规矩绑住手脚。
但她错了。
实际她才是那个“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