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万浦南巴盾,折合美金大约五万,对林家九牛一毛,但这笔钱的意义不在于数目,在于姿态。
苏哈陀指了指办公室左侧方位,“乐小姐,去吧。”
他没打算装好人,他要让这个女人亲眼看看林尘荀现在的样子,要让她忌惮着,记住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握有生杀大权的人。
乐少青站起来,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哈陀的声音,她停住脚步。
“你丈夫——”他的声音带着点复杂的笑意,“娶了个明白人。”
乐少青没应声,已经跨出门槛。
卫兵领着她往侧面走,穿过一条狭长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刷着灰绿的漆,日光灯管有的坏了,明暗交替的光打在脸上,让人分不清方向。
走了大约两分钟,到了一扇铁栏杆门跟前。
还未开门,一股混着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就扑出来,乐少青压住反胃的冲动。
审讯室比走廊更暗,只有一盏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
林尘荀被两个卫兵从禁闭室里架出来。
他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深红的布料贴在身上;脸颊有清晰的淤青,颧骨处破了一道口子;露在外面的双手血肉模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被按在铁椅上,与门外的乐少青面对面。
他看见了她,原本涣散沉重的眼睛忽然聚焦。
林尘荀盯着门口那个身影,脑子迟钝地转了两圈,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产生了幻觉。
过去三天里他出现过好几次幻觉,有时是看见母亲,有时是看见老宅,最多的还是看见乐少青。
她就站在那里,难道说是自己快要死了,才又看见她。
审讯室昏暗,门外的她一身利落的白色衬衫裙,和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但也很适合她。
她这次没有对他笑,眉毛蹙着,似乎很心疼的看着他,眼眶是红的。
下一刻竟然滚落眼泪。
他又让她哭了,是他不好,总叫她伤心。
林尘荀看着她,嘴里全是铁锈腥气,他的声音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却还是低低开了口。
“青青,别哭”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话没讲完就重重咳了一声。
他看见乐少青嘴唇在动。
“林尘荀!”
是在叫他的名字?他听不太清了。
在他的幻觉里,青青也要是笑着的。
他不想让她哭。
“我是要死了”他靠在铁椅背上,看着她脸颊的泪水越来越多,人朝他走近,“你来送我吗”
他想抬手替她擦掉泪水,手臂刚伸到一半,整个人就往前栽下去。
“林尘荀——!”
意识断掉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乐少青真的在喊他。
审讯室的铁门被卫兵推开。
乐少青一下冲过去,膝盖撞在铁椅腿,双手托往林尘荀下坠的身体。
他的体重压上她手臂,沉得她几乎撑不住。
血从他的身上渗出,染在她的衬衫裙上,血红一片,“林尘荀,我来接你回家。”
乐少青把他整个上半身搁在自己膝盖上,眼泪往地上掉,连成线。
她蹲在那里,泣泪发誓,她要换下林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