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有时间与华侨捐赠人落款。
一八六五,距此有一百多年。
神龛两侧是朱红大柱,挂着黄底黑字的对联,神龛正中供奉着关圣帝君坐像,头戴金色帝冠,面如重枣。
神龛前是长方形供桌,依次摆放着祈福牌、香炉,以及一盏新鲜的茉莉花。
鲜花,还是一盏茉莉,华国的寺庙惯常只在供桌摆放香、烛、果、茶。
乐少青接过阿珠递来的香,跟着她跪拜起身。她心里并无具体所求,只愿故人皆平安。
起身后,乐少青看着那盏茉莉,轻声问阿珠:“佛龛前怎么摆着一盏茉莉花?”
阿珠一边将香插进炉中,一边解释:“关帝爷是个爱干净的神,也喜欢闻花香呀,有时候还会摆鸡蛋花。老一辈讲,神要闻香,人要心安,一盏花就足够两边都欢喜。”
二人往寺庙外走,阿珠还在讲:“早年间,下南洋跑船的人出海前,都会来关帝庙烧三炷香,香灰会落进茶碗里,他们就着水喝下去,一半是求财,一半是求能活着回来”
直到坐到车上,阿珠从后视镜里瞥见少奶奶的面色似乎更加沉重,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讲错话了。
乐少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人与环境共享一个动态的能量场,重大事件往往伴随能量结构的剧烈重组,敏感者如同“人形天线”,能提前接收到这种场域的震颤。
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风是可见的征兆,而“欲来”本身是一种可被感知的能量势态。
乐少青就是如此状态,她的不安、焦躁愈发明显,她嗅到了危险气息,让她生理极为不适。
当晚,这种直觉得到印证。
夜里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挂钟敲到第二下时,她还睁着眼。
实在睡不着,她索性坐起身,刚要伸手去开床头灯,外间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尤为刺耳。
乐少青心脏猛地收缩,手指骤凉,她顾不上穿鞋,光着脚朝外间电话柜走去,凉意顺着小腿一路攀升。
在铃声响到第三下时,拿起了听筒。
“少奶奶?”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难以压制的喘气,背景有呼呼的风声,“我是阿本。”
乐少青喉头一下干涩,声音有些哑然,“阿本,出什么事了?”
此刻她的脑子已经开始嗡响,耳鸣声逐渐放大,后背的冷汗也瞬间就出来。
阿本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她手指紧紧扣在柜沿,稳住身形。
“少爷被抓了。”阿本的声音在发抖,鼻音很重,“今天第二次谈判,刚坐下没两分钟,苏哈陀直接喊了卫兵进去,说少爷泄露国家机密,定性叛国,当场就押走了,当时敬哥陪着少爷进去的,也被扣了,我趁着上厕所才没被抓住。宅子也已经被军警围了,老爷被软禁在里面,家里的电话都被掐了。”
乐少青抓着听筒的手已经握得死紧,毫无血色。
阿本后面又絮叨了几句什么她有些听不清理,只看见窗外的树影晃在墙上,像无数只朝她伸过来的手。
明明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让林尘荀避开三宝弄的祸端,可源头还是因那处而起,如果她没有多事叫他去帮助其他华商转移,干预历史,或许他就不会被苏哈陀派系这么快的盯上。
林家在那场骚乱里没受到损失,她那时还以为自己已然把他的死局解了,以为只要步步小心,就能带着林家躲过这些劫难。
可事情却还是一步步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枉然【该来的终
原来都是枉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甚至有些想笑,想问问上天,是不是林尘荀这辈子就注定要早死?林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就注定要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少奶奶?你还在听吗?”阿本在对面喊她。
乐少青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现在不能慌,她要是慌了,林家就真的完了。
“我在。”她稳着声线答复:“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她此刻觉得自己以往看过的关于苏哈陀新秩序时期的政治卷宗还不够多。
他家族贪腐的具体证据、他和军方几个元老的矛盾、他私下转移资产到海外的账户信息
他把国家资源、垄断特许经营权和金融信贷当作家族和亲信的私产,一旦权力松动,军方背叛,这些把柄会成为反对派推翻他的致命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