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一圈这破屋子,目光落她脸上,停了两秒,往下扫过腰间纱布轮廓,“哟,掛彩了?”
江顏没理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凉茶。
沈绍也不恼,往门框上一靠:“能在周枫府上溜达一圈没死,江姑娘本事不小。”
“有事说事。”
“行。”沈绍收了笑,“我直说,你到底在找什么?”
茶杯在江顏指间收紧。
沈绍目光变锐,“道妖老祖派你来明川,总不能是偷鸡摸狗,周枫府上,什么东西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沈绍笑出声,笑意没到眼底,“你我可同在明川,你翻了船,我能撇乾净?今晚过来就一句话,不管你在图谋什么,別牵连到我。”
江顏抬眼。
失血后脸白得厉害,媚意褪尽,眉眼只剩冷冽。
虚弱到极点,锋利到极点,混在一起,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沈绍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往下滑,脖颈,锁骨,停在外袍交叠的领口。
几缕湿发贴著,隨呼吸起伏。
“沈某话就这么多。”他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沈绍。”
江顏叫住他。
沈绍脚下一顿。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转什么。”
江顏声音很轻,嘴角掛上一丝危险的笑,“老祖的密令,我不可能告诉你。”
沈绍沉默片刻,没回头,笑意从他声音里消失,“江姑娘,太聪明,命短。”
“彼此彼此。”
沈绍拂袖走人。
门关上,脚步渐远。
冷意从脸上垮下来,露出疲惫,江顏揉揉眉心,低头看腰间伤口。
忽然骂了一句。
不骂周枫,也不骂沈绍。
“彭伟,你个废物。”
江顏那个气啊,牙都差点咬碎了。
一边气,一边又觉得冤得慌,这事儿真不赖她!
老祖宗当年把炁珠交到彭伟手上,那傢伙倒好,直接给弄丟了,还把自己交代在了。
要是炁珠没丟,她至於吗?至於大半夜跟个贼似的摸进周枫房间,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现在好了,炁珠在周枫身上了。
可问题是,怎么拿?
江顏闭眼,烛光在脸上跳来跳去,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情。她深吸一口起伏——
嘶
伤口又疼了。
得,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她。
没吭声,每按一下,她喉咙里就挤出一声闷哼,低哑,发颤,从牙缝里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