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岳冷笑,提剑再冲。第五招,巨剑劈下,势如奔雷。林舒白不动,只凝神聚气,断剑平推而出,使出改良版“守中境”剑意。此式不靠速度,不靠巧变,而是以静制动,剑未动,气先锁。他将全部心神贯于剑锋,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两剑相撞。
铛——!!
巨响震全场。
周承岳的巨剑竟在半空崩开,剑势自行瓦解,如撞铁壁。他虎口裂血,踉跄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舒白。
林舒白仍立原地,断剑未偏分毫。他呼吸沉重,但眼神清明。方才一击,他未用蛮力,而是以剑意凝实,化对方之力为虚。此即“守中”真谛——不在招式,而在一心。
裁判抬手:“第七组,林舒白胜。”
全场寂静。
片刻后,有人低声开口:
“剑意凝实……已入第四境。”
“他刚才那一推……剑都没动,对方就败了。”
“这不是技巧,是境界。”
林舒白未听,也不辩。他缓缓走回西侧原位,盘膝坐下,将断剑横放膝上。他双手搭在剑鞘两端,闭目调息。心跳如鼓,耳边嗡鸣,手臂酸胀难忍,但他强行压下不适,专注呼吸。
他回想起六场战斗——谢临渊的猛攻,柳轻行的奇袭,周承岳的压制。每一战都逼他突破极限。他原本依赖步法游走,如今却不得不直面强敌,以静破动,以简御繁。他终于明白,剑不在快慢,而在时机;不在强弱,而在一心。
他舌尖再次默念:“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一遍,两遍,三遍。
呼吸渐稳,心跳归缓。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宁静之际,脑海中忽有所悟——
“剑意凝实,非为胜敌,实为守心。心若不定,剑再快也是虚招;心若如止水,哪怕一剑不出,亦能制敌。”
此念一生,体内剑意自然流转,断剑虽未出鞘,却在鞘中轻鸣一声,似有共鸣。
他未睁眼,只将双手收回膝上,十指微张,掌心朝天。阳光斜照,落在他肩头,暖而不烈。西侧候赛区地面有碎石,缝隙里还压着昨夜露水,此刻已被晒干。风从山脊吹来,拂过衣袍,发丝微扬。
他仍坐原位,未动,未语。
远处,夕阳沉入山峦,余晖染红半边天。
演武场上刀痕交错,尘土未平。
执事尚未公布下一轮对阵名单。
他等待着。
等待下一个名字,从风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