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他们比力气。”柳轻行开口,声音轻如风,“我打死角。”
鼓声起。
柳轻行不正面交锋,身形一闪,绕至林舒白右侧盲区。林舒白刚转身,对方已欺近,匕首自肋下刺来。他急退,断剑出鞘半尺格挡,铛的一声,匕首滑开。未等喘息,柳轻行又闪至背后,一脚踹向膝弯。林舒白跃起避让,落地时左脚微歪,险些失衡。
此人擅轻功,专攻死角,步法诡异,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鬼影附身。林舒白接连被逼,断剑只能防御,无法反击。第五招,柳轻行自头顶跃下,匕首直刺天灵。林舒白仰身倒地,断剑上挑,将其逼退。第六招,对方又从左侧突袭,剑锋擦过肩头,布衣撕裂,皮肉火辣。
“他不行了!”
“连方位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剑意?”
“这打法太阴,根本不是正经剑修!”
林舒白咬牙,不再追影,改守中宫。他放弃华丽步法,双脚钉地,双手握剑,只以最简“基础剑式九图”中的“直刺”“横拦”两式应对。对方攻左,他横拦;攻右,他直刺。动作最小,反应最快,节省每一寸力气。
第十招,柳轻行再袭后心。林舒白不动,待其匕首将至,猛然回身,断剑横扫,逼其跃退。第十二招,对方自高处扑下,林舒白预判其落点,断剑先一步封住空间,使其无处落脚。柳轻行被迫变招,身形微滞。
就是此刻。
林舒白突进,断剑直刺,非攻其身,而是点其握匕手腕。柳轻行欲避,已迟。剑尖轻触,力道恰到好处,匕首脱手飞出,落入沙坑。
裁判抬手:“第七组,林舒白胜。”
柳轻行捡回匕首,冷眼看林舒白一眼,甩袖退场。林舒白未追视,只缓缓走回西侧原位。他坐下时,右腿微颤,呼吸粗重,额头汗珠滚落,滴在膝头布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解开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水凉,顺喉而下,稍解燥热。
他察觉自己体力已达极限。六场连战,三场恶斗,筋骨疲惫,神思困顿。若再来一场,未必能撑到最后。
但他没得选。
执事声音再起:“第六轮,最后一场候选赛。第七组,林舒白对战周承岳。”
周承岳是外门三大高手之一,身高八尺,膀阔腰圆,佩剑宽厚如门板。他入场时,脚步沉重,每一步都震得石坪微颤。他不说话,只将巨剑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尘土扬起。
“此人力大无穷,曾一剑劈裂练功石。”
“林舒白若敢硬接,必被震断手臂。”
“看他还能躲几次?”
林舒白起身,背上断剑,缓步入场。他脚步比先前慢了些,肩头微塌,但眼神未乱。
鼓声起。
周承岳不讲虚招,提剑直冲,巨剑高举,使出“开山式”,当头劈下。林舒白侧身避让,断剑横拦,铛!巨力传来,他双臂剧震,脚下连退五步,掌心发烫,几乎握不住剑柄。
第二招,周承岳再劈,力道更重。林舒白不敢硬接,翻滚避让。第三招,对方变招为横扫,剑风割面,逼得他贴地滑步。第四招,周承岳突施“回旋斩”,巨剑抡圆,封锁前后左右。林舒白跃起,断剑点地借力,勉强跳出圈外。
“他躲不了多久。”
“力气耗尽,必败。”
“何必硬撑?认输便是。”
林舒白不语。他站在场边,胸口起伏,右手微颤。他知道,若再以步法周旋,不出五招,体力必竭。他必须变。
他忽然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断剑平举胸前,剑尖朝前,不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