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入门测试仅列中上,雷池观水三日,得长老默许留观,此后修行轨迹平稳,近月突飞猛进,尤以秘境试炼后变化显著。”
监察长老凝视名册,良久不语。他提起朱笔,在“林舒白”三字旁画下一圈,又添小字批注:“重点关注,察其心性与剑路是否合宗规。”
执事见状,欲言又止:“长老,此人虽进两轮,尚未遇真正强手……”
“正因如此。”监察长老合上名册,“能以寻常剑式破非常之局,才更需细察。剑可藏锋,心不可测。”
执事低头称是。
日影西斜,第三轮对阵名单公布。林舒白听到自己名字时,并未意外。他对战之人,是外门弟子周岩。
此人他不熟,但知其曾与方明远同习剑法,虽未深交,却常在演武场并肩练剑。此刻周岩立于第九区,身穿靛蓝劲装,佩剑宽厚,眼神阴沉。他见林舒白走来,冷笑出声:“我听人说,你靠邪功疗伤,一夜复原。今日我便试试,你这身子,能挨几剑!”
林舒白停步,拱手:“比试切磋,点到为止。”
“少废话!”周岩怒喝,拔剑出鞘,不等号令,抢先攻上。
剑风凌厉,招招奔要害,竟是要以力压人,折辱其威。
林舒白被迫后退两步,断剑出鞘半尺,以“溪穿石”式化解其势。
周岩越攻越急,剑影如暴雨倾盆,逼得林舒白连连闪避。
场边有人喊:“周师兄加油!莫让邪修占了我剑宗席位!”
又有附和:“就是!让他知道,正道不容歪门!”
林舒白不辩,也不怒,只专注应对。他发现周岩剑势虽猛,但呼吸紊乱,步伐错乱,显然是被情绪驱使,而非技战术较量。他索性不再硬接,改以两仪步法周旋,脚下踏“回漩步”,身形如风中柳枝,随势而摆,始终不离场心。
十招过去,周岩气喘如牛,剑势渐缓。
林舒白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突施反击,断剑出鞘七寸,使出改良版第五式——“穿云断雾”。此式本为破甲而创,他将其速度提至极限,剑锋如电,直刺对方持剑手腕。
周岩欲格挡,已来不及。
铛!
佩剑脱手,飞出丈外。
林舒白收剑,剑尖朝地,拱手:“承让。”
周岩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抬头瞪他,眼中满是不甘与羞愤。他嘴唇动了动,终未说出话,只低头拾剑,踉跄退场。
观众席微起骚动。
“他那一剑……快得看不见影。”
“剑意凝实,已入第三境。”
“这人……怕是要进前十了。”
林舒白不听,也不看,只默默走回西侧候赛区。他取下断剑,用布巾擦拭刃口。阳光斜照,剑身泛出一线青寒。他盯着那光,想起昨夜写下的那句话:“大比将至,当以正道为先,不争虚名,不惧流言,唯守本心。”
他将剑挂回肩后,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呼吸平稳,心跳均匀。
他未察觉,高台侧殿的窗户后,监察长老仍在注视着他。
也未察觉,场边几名弟子已悄然围拢,目光复杂,有忌惮,有敬畏,有不解,也有沉默的承认。
执事再度登台,声音响起:“第三轮毕,前十候选名单即刻公示。稍后休整半个时辰,待公布下一轮对阵。”
林舒白睁开眼,望向演武场中央。石坪上刀痕交错,尘土未平。他缓缓起身,活动肩颈,腰间断剑未归匣,仍悬于背后,随动作轻轻晃动。
他站在西侧边缘,风吹衣袍,发丝微扬。
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峦。
他不动,也不语,只静静等待。
等待下一场的名字,从执事口中念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