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白若想速胜,必入其彀中。”
“我看他撑不过三十招。”
林舒白依旧不语,只将最后一口饼咽下,擦了擦手,起身活动肩颈。他取下断剑,抽出三寸,刃口映着日光,清亮如秋水。他盯着那一线光,想起养父曾说过的话:“剑不在长,而在心稳。心稳,则手不颤;手不颤,则敌先乱。”
他将剑收回,重新负于身后。
午后未时,第二轮开赛。鼓声再响,林舒白步入场中。赵承业已持剑立定,剑尖朝地,纹丝不动,像一尊石像。
“请。”赵承业开口,声音低沉。
林舒白还礼:“请。”
两人对峙片刻,赵承业率先出剑。非攻非守,仅是缓缓前推,剑尖划出一道弧线,试探虚实。林舒白不动,只以眼尾余光捕捉其剑势走向。对方剑未到,气先至,果然走的是“引而不发”之道。
第三招,赵承业突变节奏,剑势骤缓,脚步后撤半步,竟原地站定,闭目调息。
观者哗然。
“这是要耗他?”
“疯了!比试之中竟敢闭眼?”
林舒白皱眉。他知道这是心理战——对方故意示弱,诱他抢攻,一旦出手落空,便有机可乘。他若不动,时间越久,旁人越疑他怯战;他若动,又恐落入陷阱。
他索性也站定,双手垂于身侧,断剑未出。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闭目,一个睁眼,场中寂静如死。
日影移动,一刻钟过去。
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交头接耳。
“这算什么比试?”
“莫不是两人商量好了,演戏给执事看?”
就在众人倦怠之际,赵承业忽然睁眼,剑光暴起!
“崩云式!”
剑如雷霆劈下,直取头顶。
林舒白早有防备,侧身翻滚,同时拔剑出鞘七寸,使出流水十三式第五式——“穿石隙”。剑锋自肋下反撩,逼其收剑回防。
赵承业果然变招,剑势一折,化为“回风扫叶”,横斩腰腹。
林舒白不退反进,矮身贴地滑步,断剑顺势一带,剑鞘磕其小腿。
赵承业踉跄一步,剑势顿滞。
机会来了。
林舒白翻身而起,连展三式:第六式“绕峰转”,第七式“坠渊无声”,第八式“浪涌千叠”。三式连环,剑影如潮,逼得赵承业连连后退。最后一剑,他收力未尽,剑尖点地,在距对方咽喉三寸处戛然而止。
裁判执事抬手:“第七组,林舒白胜。”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低语。
“他最后那一连三式……从未见过!”
“不是基础剑式,但又确实在十三式之内演化而来。”
“这人……到底练了多少年?”
林舒白收剑回鞘,向赵承业拱手。赵承业脸色难看,却不肯低头,只冷哼一声,甩袖离场。
林舒白未追视其背影,只默默走回候赛区,盘膝坐下。他察觉自己额角有汗,非因体力消耗,而是方才连环变招耗费心神。他闭目调息,口中默念:“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气息渐平,心跳归稳。
高台侧殿,监察长老立于窗前,手中捧着一卷弟子名册。他翻至一页,纸上墨字清晰:“林舒白,寒庐丙七三,入门评语‘品性淳厚,可塑’。”
身旁执事低声禀报:“此子首战对陈元通,三招制敌;次战对赵承业,以守引攻,反客为主,手段老辣,不似初入内门之人。”
监察长老指尖轻叩纸页,问:“此前可有突出战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