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看,也能猜到。
与此同时,方明远居所内,烛火未熄。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草图,正是明日大比抽签台的布局。三名亲信弟子立于两侧,神情紧张。
“师兄,真要在阵法上动手脚?”一人低声问,“万一被执事查出灵气异常,咱们都脱不了干系。”
方明远冷笑:“怕什么?阵法本就允许调节灵流,只要改动细微,谁能察觉?再说,林舒白若真清白,何惧环境不利?偏是他这种靠邪术撑起来的名声,最经不起摔。”
另一人道:“可若他真有后台,执法长老那边……”
“执法长老不会管。”方明远打断,“他救过林舒白一次,已是破例。宗门大比,自有规则,他再权高位重,也不能插手抽签。只要我们做得干净,谁也抓不住把柄。”
第三人犹豫道:“可……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毕竟他也是同门。”
方明远猛地拍案:“同门?他算哪门子同门!一个山村捡来的野种,凭什么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我拼死拼活十年,才挣来这大师兄之位,他一来,风头全被他抢尽!你们告诉我,凭什么?”
三人噤声。
方明远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他越被人捧,就越经不起摔。只要一轮败北,那些曾经敬他的人,就会第一个唾弃他。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滚出内门。”
他拿起朱笔,在草图上圈出一处节点:“这里,是主灵枢。明日我亲自值守,只需轻轻一拨,便可让东区灵流逆转三分。林舒白若抽中此区,比试时灵气逆行,剑势必滞。哪怕他真有几分本事,也会因失衡而败。”
“那抽签呢?”有人问。
“我已经打点好人。”方明远冷道,“他一定会抽到这一区。”
说完,他取出一枚黑色玉符,放在案上。符身阴冷,表面刻着扭曲纹路。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下,正中符心。玉符微微发烫,泛起幽光。
“不止如此。”他低声道,“从明日起,你们四处走动,就说他曾在秘境接触过古祭坛,身上沾了邪气。再传些话,说他每夜诵经,实则是与无形之物沟通……人心一旦生疑,便会自己找证据。”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
方明远收起玉符,挥手让他们退下。
屋内只剩他一人,烛火摇曳,映出他半边脸阴晴不定。
他盯着窗外林舒白住所的方向,久久不动。
夜更深了。
寒庐丙七三内,灯火已熄。
林舒白仍盘坐于床榻之上,双目闭合,呼吸平稳。
他已默诵《道德经》三遍,心神渐宁。
墙上的断剑在星辉下投下一抹影子,斜斜落在地面,随风轻晃。
他知道,明日会有更多流言。
他知道,有人已在暗中设局。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退。
只要他还握剑,就不能放下。
只要他还能念一句经,心就不会乱。
风从窗缝钻入,吹动纸页一角。
他睁开眼,看向黑暗,眼神清明。
然后重新闭目,继续默念: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