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拱手,转身带人离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舒白,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
林舒白送至院门,目送他们走远,才关上门栓。他回到屋中,坐回原位,却未再动笔。手指轻轻抚过玉佩,动作比往常慢了些。
他知道,有些事正在发生。
不是生死搏杀,也不是秘境夺宝,而是人心的转向。
昨日还称他为“林师兄”,今日便疑他“修炼邪功”;昨日还愿追随学剑,今日便信他“来路不明”。
变化无声,却比刀锋更利。
他闭上眼,口中默念:“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一遍,两遍,三遍。
气息慢慢沉下,心神渐稳。他知道,此刻最不该做的,便是慌乱辩解。真相如何,时间自会说话。他所能做的,唯有守住本心,如水一般,任人评说,却不改其流。
午后,他出门去膳堂取饭。
刚走到廊下,便见七八名弟子聚在檐前说话,见他走近,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有人低头吃饭,有人转身避开,只剩一人站在原地,手里端着木碗,目光直直望着他。
林舒白点头示意,对方却未回礼,只低声问:“林师兄,我能问一句么?”
“请讲。”
“你伤愈得这么快,真不是用了什么禁术?若是正道修行,为何不向执事报备?大家心里……都犯嘀咕。”
林舒白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觉得,我该报备什么?”
“比如……你每日默诵《道德经》,是否另有玄机?又或者,你在秘境所得之物,是否违了宗规?”
周围人皆侧耳倾听,无人言语。
林舒白淡淡道:“我所修之法,皆出自藏经阁公开典籍。每日诵经,只为静心养神。至于秘境所得,除一块晶石、半截断剑,并无他物。若诸位不信,可请执事查验。”
那人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身旁同伴拉住:“算了,人家说了,你还想怎样?”
林舒白不再多言,取了饭食,低头走过人群。他能感觉得到,那些目光如芒刺背,有的怀疑,有的畏惧,有的幸灾乐祸。但他步伐未乱,端着木碗,一步一步走回寒庐。
关上门,他放下饭食,没动筷子。
坐在床沿,取出包袱底层的一张纸条——那是入门测试时,执事批下的评语:“品性淳厚,可塑。”
他轻轻抚过那行墨字,指尖在“淳厚”二字上停了许久。
他知道,这张纸条早已作废多年。
但他一直留着。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提醒自己:当初为何而来。
暮色渐合,屋外虫鸣四起。
他吹灭油灯,盘坐于床榻之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闭目调息。
口中依旧默念:“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气息在体内流转,虽不如往日顺畅,却也未曾阻滞。他知道,这是心绪波动所致,需以静制躁。
就在他即将入定之际,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他不动,也不睁眼,只凭耳力捕捉动静。
那人停在窗下,似乎在窥视屋内,片刻后退去,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