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刻,他忽然停下诵经。
耳朵微动。
他听见了五十步外一只山鼠钻洞的声音,听见了东坡第三棵松树上松针断裂的脆响,甚至听见了地下三丈处一条蚯蚓翻身的微颤。
他睁开眼。
眸光清亮,却不刺人,反而有种沉静的穿透力。望向窗外,月色如霜,洒在屋前石阶上,映出他端坐的身影。影子笔直,不动如山。
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断剑。
剑身依旧锈迹斑斑,刃口崩缺。他一手握柄,一手抚过剑脊,从头至尾,动作轻柔。然后,他闭眼,将剑横于胸前,心念一动。
嗡——
一声低鸣自剑身传出,不是金属振动,而是来自内部的回应。仿佛这把残剑,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他睁开眼,手腕轻抖,断剑划出一道弧线。
空气被切开,发出短促的裂响。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出去,击中对面土墙。
“咚。”
墙面凹陷一块,形状如扇,边缘龟裂。比刚才那一指劲气更强,更快,更准。
他收剑,归鞘,靠回墙角。
一切归于寂静。
他站在原地,没有擦汗,也没有喘息。体力消耗极小,反觉神清气爽。他知道,这一夜所得,不止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对“剑”的理解向前迈了一步。从前他以为剑是手中之物,现在才明白,剑亦可生于心,成于意,动于念。
他走回炕边,坐下。
双目微垂,望着自己双手。掌纹清晰,指尖微红。他轻轻握拳,又松开。
明日辰时,抽签演武。
前十可得淬体丹三枚。
他不需要丹药。但他需要机会——一个能在众人面前展露实力,又不至于太过张扬的机会。太弱,易遭欺凌;太强,必惹忌惮。如今这状态,正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月将西沉,天未亮。山风止,虫声寂,万籁俱静。
他盘膝坐定,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然后,他翻开木简,轻声念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灵泉微动,如泉眼初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