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胸前玉佩,指腹擦过内侧那个“林”字。笔迹熟悉,与残图一致。父母走向青冥峡……他们是否也知晓些什么?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他开始怀疑这无字天书的来历。若它真只是古碑所化,为何能生出如此异变?为何偏偏在今夜,裂开一道通往外界的缝隙?那灰金之纹,绝非《道德经》原有之意境,它来自别处,来自某个更深、更远的地方。
他试着在识海中追寻那纹路的来向。
意念沉入灵泉,顺其流动逆推而去。起初尚能循迹,直至泉心,便见那道细裂仍在,微微开合,如同呼吸。透过裂缝,他“看”到了一片虚无——不是黑暗,也不是空白,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状态,仿佛所有方向都不存在,所有时间都不成立。唯有零星几点光斑漂浮其中,像是破碎的星辰,又像是断裂的规则。
他不敢久视,急忙抽身。
心口一阵发闷,像是强行记住了一段不属于人间的记忆。他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那不是幻觉。
那裂缝之外,确实有东西存在。而刚才那一缕灰金之纹,正是从那里渗入,穿过某种看不见的通道,落入他的灵泉空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灵泉,或许并非封闭之地。它看似独属于他,实则与外界有着隐秘联系。而今晚的异变,可能是某种契机,也可能是某种预警。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书……真只是古碑所化?”
话出口,无人应答。只有风穿过窗缝,吹动了桌上木简一页。
他没再说话,只将木简合上,放回土台。然后起身,走到灶边,蹲下,伸手探入柴堆深处,摸出了那个水囊。手指沿缝线滑过,确认蛇尾刻痕仍在。他盯着它看了许久,最终将其重新塞回原处。
他知道方明远不会善罢甘休。明日抽签演武,必有手段等着他。但他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应对,而是这一身变化能否瞒得住。
若被人察觉气息突变,难免引来追问。执法长老已在“待察录”记下他名字,监察力度只会更严。而他自己,也尚未理清这场异变的根源。
他回到炕上,重新盘坐。
这一次,他没有立即诵经,而是静守心神,细细体会体内每一寸经脉的变化。灵泉运行轨迹略有偏移,比以往快了半息;丹田中那股新得的力量安静蛰伏,不显不露,却让整个内息结构更加稳固;识海中的剑意雏形,则隐隐与那灰金之纹共鸣,仿佛二者本为一体。
他尝试调动它。
心念微动,一丝剑意自识海升起,顺手少阳经直下臂弯,至掌心劳宫穴。刹那间,指尖微麻,空气中竟响起一声极细的嗡鸣,像是铁器轻震。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劲气破空而出,击中墙上土砖。
“啪。”
一声轻响,砖面留下一个浅坑,直径不过两指,深仅半寸,但边缘整齐,显然是锐气所破,而非蛮力冲击。
他收回手,神色不变。
这一击,若放在昨日,需全力运转灵泉三周天方可达成。如今却只凭一念,便自然而成。剑意未成,锋芒已现。
他闭眼,再次入定。
这一次,他默诵《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灵泉应声而动,流动间多了几分沉稳,那灰金之纹亦随之缓行,如江河入海,顺势而下。他借势引导,将新得之力纳入正轨,使之与原有修行融为一体。过程缓慢,耗神甚巨,但他不曾停歇。
他知道,唯有将这场异变彻底消化,才能在明日演武场上立于不败之地。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弄明白——这灵泉,究竟通向何处?那裂缝之后,又是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移中天,屋内温度渐降。他身上未加衣,却无寒意。内息循环不息,体温恒定,肌肤隐隐透出一层薄光,转瞬即逝。识海清明如镜,剑意雏形悬浮其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灵泉共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