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式:云断青峰。
他动作不快,一招一式皆求稳准,脚跟落地有声,膝盖不过脚尖。练到第七式“流水听松”时,场边传来脚步声。
来人穿着靛青镶金边的外门弟子服,腰束玉带,足蹬云履,肩披浅灰披风。脸上带笑,眼神却钉在他手上那把断剑上。
“你便是林舒白?”
林舒白收势,转身,拱手:“正是。”
“我是方明远。”那人走近两步,声音朗然,“外门大师兄,管着每月考绩与资源分发。”
林舒白点头:“久闻。”
“不必客气。”方明远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递过来,“看你练得认真,喝点水。这天,晒得很。”
林舒白没接,只道:“多谢,我有。”
“拿着吧。”方明远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新来的,总得照应。听说你过了雷池,了不得。咱们外门十年没出过这等人物。”
林舒白低头看那水囊——皮质细密,扣环雕云纹,明显不是寻常配给之物。他抬手递回:“我用惯了自己的。”
方明远笑容微滞,随即又展:“你倒是谨慎。”他收回水囊,轻轻拍了下林舒白肩膀,“不过也好。在这地方,小心总没错。只是往后若缺什么,尽管来找我。我这儿,钥匙、令牌、药材,都有门路。”
林舒白再次拱手:“记下了。”
“好。”方明远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似要看出什么破绽,终是转身,“勤练着,别荒废了天赋。”
他走了几步,忽又回头:“对了,明日辰时,外门要抽签演武,前十可得淬体丹三枚。你既有力气,不妨试试。”
林舒白应道:“会去。”
方明远笑了笑,不再多言,大步离去。
林舒白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旗门拐角,他才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那个陌生水囊。他没打开,也没扔,只用布条缠了几圈,塞进包袱侧袋。
然后,他继续练剑。
第九式:孤雁穿云。
第十式:寒江独钓。
第十一式:落叶归根。
一套剑步走完,汗水浸透后背。他停下,喝水,喘匀气息。场上其他人早已散去大半,只剩三两人还在角落对练。他收剑入鞘,拎起水桶,准备回屋。
路过药田小径时,太阳已偏西。这条路僻静,两侧种着宽叶草药,枝叶遮住半边小道。他走得很慢,脚步踏实,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第一次,身后有脚步跟着。
他停,那脚步也停。
他走,那脚步也起。
他没回头,继续前行。
第二次,同样的节奏,不远不近,始终隔着七八步。
第三次,他故意在一处转角放缓,借墙角那块镜面石反光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