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豪族子弟,此刻皆面露惊疑。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打法——不狠不残,却招招制敌;不动杀心,却令人无法近身。更可怕的是,此人身材并不魁梧,甚至略显瘦削,可动作之间,筋骨发力如松风撼石,沉稳有力。
就连几位监考官也停下记录,悄悄互望一眼。
张老三扶着石墩站起来,望着林舒白背影,嘴唇微颤。他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深深躬身一拜。
林舒白转身扶他坐下:“没事了。”
这时,一名执事走来,看了看地上呻吟的李承业,又看向林舒白:“你是何人?”
“林舒白,山村户籍,编号丙七三。”
执事点头,语气缓了些:“你出手有分寸,未致重伤,合乎考场规矩。今日之事,我已记下。你通过初试,明日辰时再来报到,参加第二轮考核。”
林舒白拱手:“谢大人。”
执事离去。其他人也开始散开。豪族子弟们搀扶着李承业退场,临走前,李承业回头盯了林舒白一眼,眼中怨毒如刀。
林舒白察觉到了,却未动容。他知道,这一眼不会是结束。
太阳西斜,校场渐空。林舒白收拾行囊,准备离场。一名老仆模样的人匆匆从外跑来,拦住他:“可是林公子?”
“我是。”
“我家少爷让我传话——今日之辱,他记下了。明日考核,自有安排,请您……多多保重。”老仆说完,低着头快步离开。
林舒白站在原地,望着那人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些发烫,指节微微泛红,那是刚才格斗时摩擦所致。他缓缓握拳,又松开,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暖流缓缓流转——不是灵气,不是神通,而是这些日子站桩、控力、调息所凝聚的真正力量。
他转身朝学馆外走去。
暮色四合,街灯初上。他找到一家便宜客栈,付了十文钱,租下一间小房。房间狭小,仅有一床一桌,墙角还有鼠洞。他把行囊放下,从里面取出《星象辑要》,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三个字:青冥峡。
笔迹端正,力透纸背。
他凝视良久,轻轻合上书册,放入怀中。
窗外,月光洒在屋檐,映出一道清冷的影子。他坐在床沿,解开鞋带,换上养父连夜赶制的那双新芒鞋。鞋底厚实,针脚细密,穿上去踏实得很。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明天还有一场考。
后面还有更多路。
他躺下,闭眼。识海中泉水声隐隐响起,如影随形。
院中,老人曾坐着抽烟的地方,如今只剩一只熄灭的烟锅,静静躺在石凳上。
风吹过茅屋,门吱呀晃动。
林舒白睁开眼,望着屋顶的茅草。
外面街上,传来打更声。
“戌时三刻,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