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南靖把裁下的龙徽残片拢进袖(司樾的袖),掌心掠过自己腕缺釉——麻,像瓷在裂——"……先封井。再等文牒。等的时候——"
他看桃树。
看大哥。
看纤凝。
看廊暗处南卿琉璃色眼的沉默。
看寒潭方向南汐冰蓝的冷线。
"——把门闩加三道。"
司樾的手覆他左腕——不是箍,不是扣——指节沿缺釉那道瓷面轻了一下,像叩一扇将闭的门:
"加十道。"
白薇薇·山影
空桑山东南三十里,一处无名风化的岩脊。
白薇薇坐在岩脊背光面,分影镜悬在膝上,镜面映着那片从归墟方向飘来的灰白雪、和空桑山桃树下的灯火。白露簪在鬓边暗了半分——不是暗淡,是她主动把庚金杀伐之气收进簪骨,让自己在这片夜色里像一块冷玉,不引龙族巡逻、不惊南怀远的苔。
她看见了:
东海的龙骑退走。
太子令牌被搁在石阶上。
玄袍领口龙徽被龙雷裁下来烧成灰。
那只白狸猫站在门坎上,腕瓷缺釉,肩落归墟伪雪。
白薇薇的冷绝唇,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时机。
她膝上分影镜的追踪纹沿着庚金标记线——空桑山井→寒潭→甘渊旧支死水道→归墟——全部亮着,像一串被她亲手点的灯。
"……名都快掉完了。"她低语,声被风撕碎,"你还加门闩。"
她抬手,分影镜的镜面翻——从追踪,转成映——
映出西昆仑玉山之巅的雪,和一条她自己留在那里的,极细的、只有庚金血裔才能看的归路——
"西王母师父罚我永离西昆仑……"她指腹刮过白露簪的簪尖,"那得先有个离——不是被罚,是自己走——"
她收镜,起身。
断影剑在鞘中铮——
不是出鞘。
是应答。
她沿岩脊,无声地,朝空桑山另一条不归东海、不归南怀远结界的旧兽道——
走。
风卷着灰雪,把她的白袍和月光搅成一片冷色。
像空桑山明早要迎的,不只有天庭的文牒。
还有一把白虎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