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山的春雪,下了一整夜。
当第二天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山涧时,南靖推开木门,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
司樾站在院子里,手中捧着一捧雪,正试图堆出一个什么东西来。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堂堂龙族太子,掌则境的强者,此刻却像是个没见过雪的孩童,认真地、专注地,将那捧雪压实、塑形,试图让它变成一个……球?
南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在雪山之巅,以天神之姿降临、威压铺天盖地的龙族太子吗?
这还是那个在十万大山中,冷着脸追捕他、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天庭执法者吗?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光环与伪装,只是一个……普通的、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一番的少年。
“你在干什么?”南靖忍不住问道。
司樾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那个好不容易捏成型的雪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南靖,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窘迫:“我……就是想堆个东西。”
“堆什么?”
“……兔子。”
南靖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那几块完全看不出兔子形状的雪块,再看看司樾那张努力维持淡定、却掩饰不住尴尬的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司樾看着他笑,先是有些恼羞成怒,但很快,那恼怒便化作了无奈,最终变成了一抹浅浅的、带着纵容的笑意。
“笑够了没有?”他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笑够了。”南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捡起那几块雪块,“堆兔子不是这么堆的。”
他伸出手,十指灵活地翻飞,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雪兔便出现在他掌心中——圆滚滚的身体,长长的耳朵,还有一双用两颗小红豆点缀的眼睛,栩栩如生。
他将小雪兔递给司樾:“喏,这才是兔子。”
司樾接过那只小雪兔,看着它那双红豆眼睛,仿佛在对自己微笑。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它,生怕把它弄坏了。
“你……经常堆吗?”他问道。
“小时候经常堆。”南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空桑山的冬天很长,雪很大。那时候没什么娱乐,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堆雪人、打雪仗。”
他说着,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温暖的回忆中。
司樾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参与到那些回忆中去。
想成为那些回忆的一部分。
“南靖。”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年的冬天,我都陪你堆雪人,好不好?”
南靖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司樾。阳光洒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南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轻声道,声音有些发涩,“说好了。”
“嗯,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