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目在写信。
他思考该如何是好,左思右想,猛然回忆起母亲在和父亲刚离婚那段时间,林森目人还小,周围人听说他父母离婚对他说的话,到底有些患得患失,钻牛角尖问他妈是不是讨厌他爸了。
沈芸没立刻回他话,让他先等着,回房间拿出一个盒子,让林森目坐过来和自己一起看。
盒子上层是几枚袁大头和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袁大头是外婆传给女儿的,那纸里三层外三层的裹起来。沈芸把顶上的东西拿出来,底下是厚厚的一沓信纸。
林森目愣住了,他睁大眼睛看沈芸。
沈芸眼角处生出代表岁月流逝的细纹,毋庸置疑她是个美人,最漂亮的就是那双眼睛。而它此刻满是柔情与怀念。
她像是陷入了甜蜜的,另人感慨的过往中,声音也飘渺起来:“这些都是你爸写给我的信,我都有留着。”
林森目不懂:“那你们还互相喜欢吗?”要是还有感情的话为什么要分开呢?
“因为不再那么喜欢了。”沈芸没有说些敷衍的话打发小孩,她原本因为追忆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大。
她看向林森目,一字一句:“我们之间的喜欢不再能维持相伴相守,共同生活的程度。但是我们曾经很相爱。”
沈芸举举手中的信纸:“这是证明。”
“你也是。”
后来,林森目每次被问及父母相关事宜的时候,他总能想起那个天气一般般,氛围也一般般的午后,沈芸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很认真地和他说,木木,你是我们俩最爱的宝贝。
“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下。”林森目绷着脸,认真说。
他说完这话就紧盯着裴澜,看他的表情变化。
裴澜才刚进教室,他中午出去了一趟,打了铃才回来。林森目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躲自己。
他听到林森目的话似乎是有些诧异的,眉毛轻而浅地挑动了一厘。裴澜坐下来,痛快地应到:“行啊,聊什么?”
他声音放轻了,预备铃打完还有十分钟上课。
林森目昨天刻意岔开我自己回家,路上打招呼也没回我,还有早上也没还是回。裴澜想到这些情绪稍低落,但一想到是自己先闹别扭的也没立场说什么,只心梗得很。
他中午也没搭理林森目,径自出去没给对方一个眼神。
林森目很好地抓住他这一丝微妙的情绪。裴澜心情一般就喜欢戴口罩出门,活像懒得给别人摆好脸。他巴掌大的脸被口罩兜住大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望过来,眼尾下垂,莫名带上了点委屈意味。
林森目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多插了几句,语气柔得不像话:“哦对今早我是要去城南帮我妈买个东西,就没和你一起。”
裴澜:“那昨晚呢?”
“昨晚……”林森目吞吞吐吐,眼神闪躲地拿出纸,避重就轻,“我自己要买个东西。”
裴澜接过林森目递过来的纸,表情很懵很迷惑。
林森目信草稿打完,特意跑去批发市场货比三家买了纸。专用的信纸质感厚实,边角烫了金色的图案,简约大气。
裴澜说话莫名结巴,信和烫手山芋似的让他握不住,又想全力握住,感觉自己手都在抖:“这这,这什么?”
林森目下牙忽悠一下,赶忙伸手托住下巴说话:“你看看呗。”
一封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