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刺耳的皮肉撕裂声中,更多的血涌出,染红了司马懿的肩头,他苍白着脸,喘息了一阵,随手将箭扔在一旁,发白的五指在诸葛亮面前晃了晃。
“止血的药,给我。”
忙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诸葛亮打开来,无视司马懿抗议的眼神,固定住那人的肩,将药粉一点一点地撒在他的伤口处。
听着司马懿不自觉倒吸凉气的声音,诸葛亮没好气地出声:“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非要傻愣愣地杵在那里给人平白射上一箭,你是来切磋的还是来找虐的?”
自知理亏,司马懿抿唇不语,静静地靠在诸葛亮身上,任由那人帮自己包扎,只觉左肩一跳一跳地疼,同心跳一个节奏。
被诸葛亮打横抱起的时候,司马懿只觉得左肩更疼了。
“……我只是左肩中了一箭,不是瘸了。”
“你输了,我想如何便如何。”
司马懿默了片刻,无力地抬起右手,遮住了自己的眼,咬牙道:“回去的路上你要是敢给人看见,诸葛孔明,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以后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是得睁着眼睛睡觉,不然不知道你这人什么时候又梦游一样往我箭上撞。”
“……”
瞧着司马懿干脆装死的模样,诸葛亮脸色稍缓,唇角不自觉一弯,抱着他向外走去。
那天夜里,司马懿因为肩上的疼痛,迟迟没能入睡。他闭着眼,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脸。
挥之不去。
就在他恼恨着想睁开眼时,忽听得室内另一人的动静,由远及近,停在身侧。
那人俯身,伸出手,先是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之后,才掀开被子一角。
左肩蓦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司马懿呼吸一顿,转瞬如常。
肩上的绷带被一层一层地缓缓解开,温热的指尖随之点上肩头,指腹与肌肤摩擦间,冰凉的膏体徐徐化开,药香四溢。
黑暗之中,触感被无限放大。
保持着沉睡的姿态已然耗尽了司马懿所有的意志力,他紧闭双眼,终是自喉间逸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肩上抹药的那只手顿了顿,见他再没有别的反应,便又继续下去,只是涂抹的动作变得更轻了些。
伤口处蔓生的痒意却并未止息,反而愈演愈烈,得寸进尺一般,顺着筋骨,攀缘至胸腔,燃起一把无名火,煎熬着一颗心脏。
司马懿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只知道这样的酷刑快要把他逼疯。
直到施加酷刑的那只手终于抽离,司马懿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又听见一阵窸窣的响动,那人似是换了一段新的绷带,很快就将绷带细致地缠绕上他的左肩,随后替他盖好被子。
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司马懿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叹。
熟悉的气息渐远,独留药香扑鼻。
深夜重归静谧,良久,在诸葛亮变得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中,司马懿睁开眼。
窗外,月色皎洁。
一片赤裸的纯白中,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三分恼意化作七分怒,终成了恨。
拉过被子,盖住脸。
他知道他完了。
。
一梦檐上春雨乡音改
二梦瑶树有苦酒埋
三梦故人将川溪裁作袍带
忽而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