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他终於咬牙找了个小背篓,把青果压在烂布底下,上头再盖一把猪草,准备从后山小道绕出去。他以为自己走的早,没人盯。
可刚到山道口,赖三挑著柴从坡上下来,正好撞见。
“二狗,你这背的啥?”
李二狗肩膀一僵,隨即把背篓往身后一偏。
“猪草,关你啥事。”
赖三眼神往篓口扫了一下,没说话。
后头又来了两个看果回来的短工,一个是罗三贵的堂弟,一个是平时给陈家送水的黑瘦汉子。
黑瘦汉子脚步停住,盯著背篓。
“猪草用烂布盖这么严实?”
李二狗的脸立马黑了。
“我爱咋盖咋盖,你们管的宽。”
赖三把柴担往地上一放,声音不高。
“昨夜陈家苹果刚被摸,今天你就背东西下山,问一句不过分吧。”
李二狗眼皮跳了一下。
“陈家丟果,跟我有啥关係?我家也有苹果,路边也有野果,我背几个下山卖不成?”
这话一说,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说漏了。
刚才还说猪草,现在又成了苹果。
山道口很快又围上几个人。冯二婶提著篮子路过,听见动静,也站住了。
“二狗,你要是自家的果,掀开看看唄。自家东西,怕啥。”
李二狗死死攥著背篓带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你们算老几,凭啥看我东西!”
赖三没硬抢,只往旁边一站,堵住下山那条路。黑瘦汉子也站到了另一边。
谁都没动手。
李二狗背著那只小背篓,像背著一口烧热的锅,放也不是,走也不是,嘴里还在硬撑。
“我说了,这是我自己弄来的果,拿去镇上卖点钱,碍著谁了?”
冯二婶看著他,冷笑一声。
“那你早说是果啊,绕半天猪草干啥。”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他眼里的光开始乱了。
山道口的风吹过来,背篓里的青苹果被烂布压著,闷出一点生涩酸气。那味道不重,可离的近的人都闻见了。
赖三看著他,没再逼问,只淡淡丟下一句。
“你说是你自家的,那就是你自家的。反正这几天,谁背青苹果出山,在村里面的名声就更不咋地了。”
李二狗嘴唇抖了抖,想骂,喉咙却像堵了一把乾草。
他不是怕这一句问,他是第一次真怕,全村都开始拿看贼的眼睛看他,断了他在这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