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云把脸上的水擦乾,拿起那颗小青果看了看。
果还生,皮硬,酸气都没退,真卖也卖不出几个钱。
“没抓现行,没搜出果,你现在打上门,就是两家打架。”陈子云把果放回桌上,“他躺地上一嚎,最后倒成了咱仗势欺人。”
周石头胸口一鼓一鼓。
“那就让他这么过去?”
“过不去。”
陈子云看向院门外,声音平的很。
“他想整活,那就让这条路从今天起,人人看著。”
唐雪抱著帐本出来时,正好听见这句。她没多问,只把昨晚守夜请假的事翻出来,重新补了一笔。
陈子云转头看她。
“赵大嘴今天是不是要去井边挑水?”
唐雪立刻懂了。
“他每天都去,嘴比水桶还响。”
“让他知道两句话。”
陈子云顿了顿。
“陈家苹果昨夜让人摸了。谁家这两天突然背青苹果下山,大家留意著点。”
唐雪笔尖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不点名?”
“不点。”
陈子云把那颗小青果推到桌边。
“点了他能赖。风放出去,他自己动一下,全村都能看见。”
听完这话,周石头那股邪火顿时就泄了气。
“行,我去找赵大嘴。”
赵大嘴果然没让人失望。
早饭才过,井边已经传开了。晌午不到,晒穀坝也知道了。到下午,连后沟砍柴的人都在说,陈家苹果还没熟,就叫贼先摸了一把。
话越传越细。
有人说少了二三十来个。
有人说边角被摸过两回。
有人说昨天看见周石头半夜追到了人影,只差一脚就把贼踹沟里。
没人明著说李二狗。
李二狗上午还蹲在自家门口削竹片,听见路过的人议论,手一滑,竹片直接划破了指头。
他把手往裤腿上一抹,脸阴的能滴出水来。
那二十来个青苹果確实藏在柴堆后头。昨夜第一回摸上去,他不敢多拿,摘完就先送回家,塞进柴禾中间,又摸了第二回,想再探探边路。
谁晓得周石头那狗鼻子半夜还会上坡。
第二回那些,他丟了。
可第一回藏著的,还在。
他原本想等两天,天不亮背去镇上,找收杂货的小摊问个价。果还生,价肯定不好,可只要有人要,那就是赚。现在风一放出来,柴堆里那点青果就像烧红的炭,烫的他坐不住。
中午他翻了两回柴堆,想扔又捨不得,想留又怕夜里有人摸进来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