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两步衝上去,一把攥住陈子云手腕,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
“你脑壳进水了?这是花!是果!你自个儿种出来的花,你亲手掐了?!”
陈子云站的很稳,手腕叫他攥的生疼,也没往后缩。
“今年不能留。”
“不能留?!”
老陈火一下顶到脸上,胸口起伏的厉害。
“两年多,钱砸了,工出了,命都熬瘦了,好不容易熬到开花,你跟我说不能留?你是不是疯了?!”
陈母听见动静,鞋都没穿利索就跑了上来,一看树下那一堆花,人都晃了下,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挤出整句。
山路上也有脚步声。刚上坡的人一看这阵仗,全停了。
“咋个回事?”
“陈子云在掐花。”
“掐花?!”
这一声比一声高,转眼就炸开了锅。有人凑近一看,树下真是一团团花,脸色都变了。
“这娃儿真疯了。”
“哪有种果树把花掐掉的,掐了还结个锤子果。”
“书读多了,脑壳读坏了吧。”
老陈听著这些话,脸更黑,攥著陈子云的手也更紧。
“你今天不给我讲出个一二三,这花你一朵都莫想再碰!”
陈子云抬起头,看著父亲。
“树还没养够。今年留果,能见几口甜头?后头几年全得赔进去的。现在摘的不是花,是给树留命。”
话不多,句句都硬。
可这会儿谁听的进这个,老陈眼珠子都红了。
“命命命,你一天到黑就是命!老子只晓得別个开花,是等著见钱,你倒好,见钱的门开了,你亲手又把它关回去!”
唐雪就是这时候跑上半山腰来的。她本来是听见坡上动静才急著往上赶,一上来先看见满地花,再看见陈子云手里的剪子,人也定住了。
风从坡上刮过去,吹的树上花枝轻轻发颤。
她喉咙动了下,才问出一句。
“你到底在干啥?”
陈子云看了她一眼。
“给后面几年留命。”
唐雪听完,没马上说话。她低头看了眼树下那层花,又抬头看树,再看陈子云,眼里的亮光慢慢的压了下去,换成了沉。她还是没全想透,可她先一步站到了人群前头,挡了挡那些要往里凑的。
“都莫挤,挤断了枝你们赔啊。”
有人不服。
“唐雪,你还帮他说话?这都掐成啥子样了。”
唐雪扭头就呛。
“我帮不帮,用你教?”
周石头也没吭声,默默的走到坡口,锄头往地上一立,把几个挤的最前的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