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部位的皮子毁了,只能从脖子往下剥。
刀锋沿著皮肉连接处细细划开,慢慢剥离。
狼皮厚实,韧性足,花了好半天才剥下一张相对完整的皮子,只是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泥猪的皮更格外小心。
忙活到下午,才得到两张初步处理好的皮子,摊开晾在屋外的石头上。
接著是分割肉。
狼肉剔下来有三十多斤,泥猪肉十来斤。
张晓峰用柴刀將肉切成一条条、一坨坨,儘量把肥瘦分开。
山耗子也被开膛破肚,剥皮,切成小块,抹上珍贵的盐巴,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就著灶膛里未熄的火慢慢烤成肉乾。
烤好的鼠肉乾,他用屋里找到的旧报纸小心包好,塞进布包——这是明天赶路的乾粮。
等他把所有的肉分门別类处理好,屋外天色早已黑透,估摸著得有晚上八九点了。
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新鲜的狼肉和泥猪肉得留著卖钱或换东西,暂时不能动。
还好是春季,山里夜晚气温低,一晚上不至於坏。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堆內臟上——狼的心肝肺,泥猪的心肝,还有没清理的肠肚。
现在就吃这个了。
他把这些內臟拿到沁水盪边,用水冲洗了好多遍,儘量减轻骚味。
回屋生火,架上铁锅,把切成块的內臟倒进去,加水,撒点盐,扔进最后半个干辣椒,就这么一锅乱燉。
內臟特有的味道在锅里翻滚。
但对饿极了的人来说,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內臟熟得快,他捞起来,也顾不上烫,吹著气往嘴里送。
狼心粗糙有嚼劲,猪肝粉糯,肠子脆弹(自我安慰,没有调料,骚味极重)……混合著盐水辣椒的简单滋味,他吃得满头大汗。
这一顿“杂烩”吃完,已是深夜。
浑身像是散了架,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木屋四周,七个捕兽夹静静潜伏。
屋里,是初步处理的皮子和几十斤肉食。
明天,他將带著收穫,去山下的“黑市”碰碰运气。
他需要盐,需要更多的粮食,需要了解这个时代。
吹灭煤油灯,躺在硬板床上。窗外山风呼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梟的啼叫。
张晓峰怀里抱著土銃,闭上眼睛。
凌晨两三点,他就得出发。趁著夜色掩护,走那些只有猎户和採药人才知道的隱秘小路,避开公社和民兵的巡查。
深山的夜,黑得浓稠。
木屋里,响起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明天,又是一场新的冒险。
而这一次,他手里有了点能换命的“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