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张晓峰看到它的同时,那狼猛地转回头,一双黄褐色的、冰冷残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树后的张晓峰!
“呜——!”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滚出来,露出森白的犬齿,涎水顺著嘴角往下滴。
它试图站起来扑击,但右前腿被夹子死死固定在地上,每一次用力都带来剧痛和铁器的刮擦声,让它只能半趴著,做出攻击姿態,却无法真正移动。
果然是夹住了!
张晓峰心头一松,隨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取代。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更疯狂。
他缓缓从树后走出,但始终保持著七八米的距离,土銃稳稳抬起,枪口对准了狼头。
狼的眼神更加凶戾,身体因为愤怒和疼痛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里的野性和杀意丝毫未减,死死盯著张晓峰,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张晓峰不再犹豫。
他屏住呼吸,稳住微微发抖的手臂,食指缓缓扣动了扳机。
“咔!”击锤敲打在火帽上。
嗤——引火药冒起一小股白烟。
紧接著!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间炸开!土銃枪口喷出大团火光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张晓峰的肩膀上,让他踉蹌退了一步。
铁砂呈扇形喷射出去,大部分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狼的头部!
硝烟瀰漫。
等白烟稍稍散去,张晓峰看到,那狼已经侧倒在地,半边脑袋血肉模糊,黄褐色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剩下空洞和死寂,只有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张晓峰不敢大意,又等了几分钟,確认狼彻底死透,才端著重新装好火药铁砂的土銃,慢慢走上前。
先用脚踢了踢狼的尸体,没反应。他这才蹲下身,查看这头差点要了他命的野兽。
好傢伙,这狼比他预想的还要壮实,拖了拖,怕是得有六七十斤重!一身灰黄色的皮毛厚实,只可惜脑袋被铁砂打烂了,皮子价值大减。但狼肉、狼骨,在这个年代,都是好东西。
巨大的后怕和隨之而来的狂喜,交织著衝击他的心神。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里血腥味太重,不能再久留。
他费力地把狼尸从夹子上取下,连同夹子一起拖回小屋。
然后將门口还在奄奄一息的泥猪也结果了,同样取下夹子。
回到屋里,张晓峰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將剩下的四个捕兽夹全部找出来,加上收回来的三个,仔仔细细,在木屋四周更隱蔽的位置重新布置下去。
每一个夹子都做了精心的偽装,又用小石头和树枝做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记。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透过木格窗,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飢饿。
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用力抓挠,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吃东西,刚才又经歷了一番生死追逐和剧烈的体力消耗。
他赶忙把吊在屋樑下的陶罐取下来,揭开盖子,昨天剩下的竹鼠肉连汤已经凝成了冻。他点火热了一下,等不及完全热透,也顾不得烫,直接用手抓起那些肉往嘴里塞。
有点烫的竹鼠肉迅速抚慰了造反的胃袋。
张晓峰一口气把罐子里所有东西吃得乾乾净净,连罐壁都舔了一遍,那股抓心挠肝的饿劲才被压下去。
吃饱了,力气也回来了。
看著屋里躺著的狼尸、泥猪和那只山耗子,张晓峰知道,接下来有得忙了。
剥皮是个技术活,也是力气活。
张晓峰先用柴刀小心地处理狼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