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郑员外弹劾上司贪污赈灾款,那户部左曹侍郎的亲家是当年宰相的亲弟,背靠大树,自然也不甘示弱。
仗着这层关系,直接撸了他的官职,还串联了御史,罗织罪名,要将他弹劾下狱。
郑母听了,直接晕了过去,连日汤水不进,整日里歪在榻上长吁短叹。
身怀六甲梁盼儿只能强撑了起来,先是回家求阿兄梁都帅在朝中斡旋,又寻了嫂嫂家的关系。
又央告各处亲友,凡能搭得上的门路,说得动的关系,尽数求遍了。
劳心劳力,惊惧交加,一般身怀六甲的妇人都是精心养着的,梁盼儿本就瘦弱,这般奔波,自然就落了胎。
不仅如此,还落下了毛病,一到阴雨天便咳嗽不停,身子比之前更弱了。
但幸好有梁盼儿的斡旋奔走,有惊无险,郑员外官复原职,等风波一过,那郑母便又精神了起来。
人说吃一堑长一智,但经此一事,郑母非但不感激梁盼儿舍身救夫的义举,反而埋怨她不仔细,没好好护着胎儿,才叫她的好孙儿腹中夭折。
论起来,大恩如大仇,郑母这样事事争强好胜的性子,做她的恩人,还不如做她的仇人。
郑母觉着,若是认了梁盼儿于郑家有大恩,自己这个当婆母的岂不是比她要矮上三分?
故而百般挑错,要将梁盼儿的功劳揭过去,自然也轻易不愿提起,只当没有此事才好。
“那。。。。。。。那。。。。。。。如何是好呀。”
照这么说,头一胎没了,后面的孩子便都没了不成。
郑母没了平日的中气十足,捂着心口,脸色也刷的一下白了。
“老夫人也莫急,当年失的那一胎,与贵府缘分未尽,迟早再度投生,只是家中这位娘子,气血大亏,命格又是金寒水冷,无燥火暖局,是以胎儿难以投身,需要调理一二。”
郑母也听不懂,只连连点头,口中道怎么调理都可,还请仙人示下。
“没有什么大费周章的,其一,家中需多些属火的装饰,多用些朱红,暖黄的帐幔,宅中正南为离火位,需设长明琉璃灯,昼夜不能熄。”
仙人又捋着长须,眯着眼睛又说道。
“其二,命局丁火旺,属相为巳蛇,寅虎之人,命带纯阳燥火,与贵府娘子的命格最为相配,家中若有这样的女使婆子,可教她同娘子多多相处。”
“其三,如今夏阳鼎盛,教家中娘子多去道观庙宇之地,诚心祝祷,香火乃是天地清阳之炁,可助她早日怀胎。”
郑母恭敬的听了,连连称是,又狠了狠心,从卧房的木柜子深处掏出一贯钱来,奉于高人。
谁知高人颇有方外仙人的意思,只道自己给了三条妙计,便只取三枚铜子,更不坐下吃茶用饭,摆摆手,径自飘飘摇摇出府去了。
这可教郑母激动坏了,若是那寻常的术士,都是要多索取银钱的,又叫做法事,又叫供大海灯,那要价无不令人咋舌。
那什么都不图的,那自然不是凡人,定是方外神仙无疑了。
自是对仙人的嘱咐无有不尊的,这一日下来,又换床帐,又点灯的,忙得不亦乐乎。
只觉着不日便能抱上孙子了。
而此时,只见婆子支支吾吾的凑过来,附在郑母耳边说了句话,一下子叫郑母有些失望。
“老安人,咱们院中除了我,另有灶上的灶娘,看门的老汉,还有梁娘子身边的女使,没有一人是仙人所说的命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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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曹门大街,冯佩玉宅子中,方胜儿正在灶房中一边擦着汗,一边起锅烧水,把翠绿的细缕汤饼扔进锅里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