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山收回手。
“水漫到中焦了,传统的方子走不通了。”
他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修饰。
“小林想出了一套外治透皮的法子,大黄芒硝做底,加水蛭、斑蝥,避开你的胃,我觉得可行。”
张清山看著薛萍。
“要不要试试?”
薛萍听著斑蝥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偏过头,看了林易一眼。
林易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薛萍没有质疑药方。
“听师兄的。”
她声音微弱,但吐字还算清晰。
她撑著床铺的边缘,目光从白大褂的领口移到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
“但有个事儿,师兄得答应我。”
张清山点头。
薛萍缓了一会,这才开口。
“我不想在这儿治。”
“我要回家。”
“妇科这边床位本来就紧,我不想占用公共资源,更不想让那些老病號,看到我那种样子。”
她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有些倔强的笑。
“我看了半辈子的妇科,在那些病人心里,薛大夫是她们的依靠……”
薛萍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张清山脸上。
“我得把这个形象留到最后。”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清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拇指指腹摩挲著裤线的摺痕。
林易站在门边,看著薛萍。
她的银髮梳得整整齐齐,老花镜叠放在枕边的病歷夹上,白大褂掛在床尾的衣架上,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即便躺在这张窄小的摺叠床上,她依然是那个让无数病人安心的薛主任。
张清山站起身。
“行。”
他把椅子推回原位。
“回家治,我让小林每天上门给你换药。”
薛萍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谢谢师兄。”
张清山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
林易最后看了薛萍一眼。
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浅而急促,薄毯下的腹部隆起得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