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层像刷了白浆糊一样的厚腻苔,中间最死沉的位置已经彻底化开,露出了底下淡红的舌质。
刘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会诊单的边角。
她在妇科门诊坐了十年,见过无数张这样的舌头。
这种程度的顽痰胶结,常规化湿少说两到三个疗程,二十一天起步。
对方竟然不到一周就做到了。
印表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林易撕下调整后的新处方存根,把缴费单递给张倩。
“去拿药吧,一周后复诊。”
张倩拿著单子连声道谢,退出诊室,带上门。
刘梅没有走。
她把手里的会诊单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在林易对面坐下。
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三天前的处方存根上。
手指重重地点在两行药名上。
“你加了苍朮30克,胆南星12克。”
刘梅抬起头,看著林易。
“这两味药,药典常规极量分別是9克和6克,你都翻倍使用了。”
“苍朮辛烈燥热,重剂下腹,你不怕燥烈伤阴,把病人的津液彻底烤乾?”
林易握著滑鼠,手指滚动滚轮。
电脑屏幕上,张倩的歷史电子病案被调出。
“刘大夫。”
林易指著屏幕上的用药记录。
“她吃了你一个月的右归丸。”
“附子、肉桂、鹿角胶,你把她的脾肾阳气,打得非常牢固。”
林易看著刘梅的眼睛,语气带著客观的认可。
“中焦的土壤,已经被你完全夯实了。”
“土壤结实,就不怕重锤。”
林易语气平静。
“重度的痰浊胶结在胞宫,常规的10克苍朮,就像拿扫帚扫冰块。”
“扫不开。”
“30克苍朮配合12克胆南星,是重锤砸冰。”
林易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点开今天刚开出的新处方界面。
“见效即收。”
“现在痰湿化开,冰块裂了,这两味破冰的主药,我已经减回了10克的常规剂量。”
“同时加入当归、白芍,健脾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