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翘起二郎腿,纹著花臂的手臂环在胸前,下巴又抬了起来,囂张的姿態。
孙亚萍看著托盘里的药汁,圆脸上的表情沉下来,嘴唇张开正要说话。
病房门被推开。
林易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托盘里洒出来的药汁,又看了看床头柜上倾倒的空杯。
没有发火。
也没有劝导。
“去护士站拿备用药袋,重新热一包。”
林易转头对孙亚萍说。
孙亚萍应了一声,端著托盘出去了。
林易的目光落回李瑶脸上。
“你可以继续泼。”
“洒一包,我让人重新热一包,反正这药钱最后也是你付。”
他停顿了一秒。
“你要是实在喝不下去,我让护士拿束缚带把你绑在床上,下胃管,直接打进胃里。”
李瑶脖子一缩,环在胸前的花臂慢慢放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话。
但又不太敢。
林易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威胁。
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篤定。
他说到做到。
病房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隔壁四床的张奶奶假装在看手机,眼角余光一直往三床这边瞄。
十分钟后,孙亚萍端著新热好的药包回来,倒进乾净的杯子里递过去。
李瑶接过杯子。
她死死捏住鼻子,仰头,把一整杯浓黑的药汁一口气灌进嘴里。
她把空杯子重重地墩在床头柜上,扭过头看著墙壁,不说话。
林易没再看她,转身来到四床。
张奶奶靠在摇高的床头,脸色蜡黄,眼窝凹陷。
62岁。
上周在妇產科做了子宫肌瘤切除术。
术后气血大亏,腹部刀口癒合缓慢,渗液反覆。
夜间盗汗严重,枕头和病號服每天要换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