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开温阳化痰汤,是在踩油门。试图唤醒她自身的卵巢排卵功能。”
“西医的避孕药,是在踩剎车。用外源性激素强行抑制排卵。”
“两套截然相反的指令同时输入她的身体。”
林易盯著单子上的诊断。
“內分泌轴崩溃。子宫內膜不规则脱落。这就是她现在突然异常出血的直接原因。”
林易抬起头。
“现在不是数落她的时候。得先把崩溃的系统重启。”
诊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梅愣在原地。
她满腔的怒火,被这几句话彻底切碎。
身为带组主治,她绝对明白中西药衝突的药理。
但在遭遇患者不遵医嘱的背刺时,她陷入了医者的情绪盲区。
她看著坐在角落里的这个年轻男大夫。
眼神里那种先入为主的防备和前辈的高傲消失了。
“你说得对。”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太急躁了。”
薛萍端著保温杯,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她在这个年轻大夫身上,看到了极其难得的临床定力。
剥离情绪,直击本质。
薛萍放下杯子,看向刘梅。
“刘梅,你回病房去处理。”
“用固冲汤加黄芪、煅牡蠣。先益气固冲,把血止住。”
“等患者情绪稳定了,好好跟她讲讲剎车和油门的道理。去吧。”
“明白,薛主任。”
刘梅拿起桌上的单子,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
转过头,冲林易点了一下头。
林易神色如常,低头继续整理手边的出诊病歷。
时间推移。
下午五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