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患者点將了,这风险两位主任也已经说透了。”
她盯著林易的眼睛。
“你敢不敢接?”
林易站在原地。
他看著王德志。
看著那张灰败、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和对林易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能治。”
林易点了一下头。
语气极平静。
冯立群的眼底闪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头对身后的住院医下令,语速极快。
“既然患者强烈要求中医手法干预,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眼科的治疗范畴。”
“去护士站,现在就把中医理疗知情同意书打出来。”
“还有,马上给王教练办跨科室转诊手续,床位转到中医眼科名下。”
住院医愣了半秒,转身小跑出去。
不到两分钟。
住院医一路小跑回来,手里攥著两张刚从印表机里吐出来的a4纸。
纸面上还残留著油墨的温热。
知情同意书被拍在床头的小茶几上。
冯立群递过一支签字笔,退后半步。
林易没有去看那张纸,也没有把笔递给王德志。
他站在原地,语气平静,更没有任何诱导或催促的成分。
“冯主任和寧主任都没有夸大其词。”
林易看著王德志的眼睛,將最残酷的现实客观铺开。
“这里確实是延髓禁区,正骨的风险极高,差一毫米,就是高位截瘫。”
“我能治,但这是你的命,决定权在你。”
林易语气平稳,退后了半步,让出了选择的空间。
“你可以和家属商量一下。”
不催促,不逼迫。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保证。
只陈述事实,然后把生死的笔,完完全全交到患者自己手里。
但正是这种极度理智的专业自信,反而成了绝境中最让人安心的定海神针。
王德志看著林易。
他想起省赛时林易那双稳如泰山的手,又感受著后脑勺那股似乎要將眼珠子生生扯爆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没有犹豫,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那支签字笔。
重重地,写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