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根绞索是动態的,只存在於肌肉痉挛和体位改变时,静態影像捕捉不到。”
邓学军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
“通过物理触诊诱发瞳孔交感反射……这个思路,可以。”
他推了推眼镜。
“至少从神经內科的角度,逻辑链是通的。”
病床上的王德志猛地抬起头。
他仅剩的左眼死死盯著林易的脸,瞳孔骤然放大。
那个声音。
那双手。
他一把扯下右眼上的纱布。
“小林大夫?!”
王德志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上次省赛你说让我回江州找你看,我一直没顾上!”
他撑著床沿就要坐起来,被颈托限制了幅度,整个人急得额头冒汗。
“我不去协和了!也不打激素了!”
王德志盯著林易,浑浊的右眼里透出一股近乎偏执的信任。
“小林大夫,你既然能摸出病根,你来给我治!我就信你!”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寧广旭手里的硃砂手串重新转了起来。
碰撞声清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嘆了口气,走到王德志床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布,塞进老朋友的枕头底下,又拍了拍。
“老哥哥,咱俩认识二十多年了,有些话別人不敢说,我得说。”
寧广旭退后半步,语气带著一丝滑稽,但眼底是认真的。
“摸出病根是一回事,治是另一回事。”
“c2、c3这个位置,在咱们老祖宗那儿叫命门枢纽,在我们骨科眼里是延髓禁区。”
“这地界儿,离生太近,离死也太近。”
“正骨讲究力拔千钧,毫釐不差。”
“成了,那是林大夫手上有真功夫,是你的福分。”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德志身旁的轮椅。
“万一手滑了那么一根头髮丝的距离。”
“老哥哥,您往后就得靠那四只轮子出门了。”
他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林易。
“林大夫,寧某人眼拙,这大因果,你拿得住吗?”
病房里像被抽走了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到林易身上。
何素云眉头紧锁。
她没有替林易答话,也没有大包大揽。
她转过身,正对著林易,语气极其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