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沉声开口。
“脉弦细,紧绷得像绷直的琴弦,按下去有刃口感。双关脉尤甚。”
他看向苏母。
“这不是什么中邪,也不是精神分裂。”
“这是郁证。”
“极度的情志內伤,肝气鬱结化火,火炼津液成痰,痰浊蒙蔽了心窍。”
“心主神明,心窍被堵住了,她的神志才会出现混乱。”
苏母愣了一下。
“郁……郁证?”
“通俗点说,就是她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气血全部瘀堵在胸口和脑子里,排不出去,堵久了就化成痰、化成火。”
“痰火一起往上走,把她的心神给蒙住了。”
张清山提起笔,准备在处方笺上落字。
林易坐在助诊位,始终没有出声。
但他的目光,从苏青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
不是因为她奇怪的穿著。
不是因为监控里诡异的画面。
是因为系统。
苏青被母亲按进椅子的那一瞬间,林易的视野里,半透明的浅蓝色字符已经无声地浮现在她头顶。
【病名:郁证(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游离)】
【病机:极度哀痛闭塞心窍+自主痛觉刺激诱发內啡肽代偿性致幻】
林易看完第一行,眉头没动。
看完第二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ptsd?
他之前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情志病案例。
但这个自主痛觉刺激致幻的病机,別说普通西医,就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也容易漏诊。
自主痛觉刺激。
內啡肽代偿性致幻。
他的视线立刻从系统词条上移开,落在了苏青身上。
重新审视。
这一次,他不再看她的脸、她的舌、她的神態。
他盯著她的手。
苏青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蜷成防御姿態。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拥抱自己的动作。
但林易看得更仔细。
她的手指不是静止的。
在宽大的长袖遮挡下,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正掐著左臂內侧的肌肉。
她在掐自己?
但脸上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