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觉嘴里有点苦涩。
他再怎么开明,骨子里还是觉得夫唱妇随,天经地义。
从未想过,妻子会这般明晃晃地忤逆自己。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妻子温婉但坚定的眉眼凑到他眼前,语气温和但透着股不容置疑:“孙坚,你若是还想和我过下去,就按我说的做。
第一,现在立刻马上,和我去军中,向上级说明杨财都对你说了什么。
第二,答应我,以后再遇到这类事情,不要冲动打人,天人这里法度严明,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不是打人的借口,你先动手,本来别人理亏,现在也成了你的不是。
第三,我预测我们这么做了之后,虽然你还是无法升迁了,但应该能把你打人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并且让军中撤销对你停职查看的处罚,那个杨财,估计也落不了好。
最后,无论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和你回大汉,我希望你能明白。”
孙坚对于前三点,都不是很在意,但对妻子说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他回去,真的有点伤心了。
他实在没忍住问:“在大汉的日子就这么不堪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在他身边的日子就那么不堪吗?
他自问没有亏待过她。
吴睿笑了笑,笑容里全是明媚,这和她以往温婉的笑都不一样。
“你对我还不错,但我现在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剥夺。
孙坚,就像我们之前那些仆人一样,有了更好、且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生活,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放弃,我也不会,这仅仅因为我是个正常人而已。
你不是女人,你没有体会过,从小待在一方小院落里,行走坐卧皆有规矩,自己的命运也不由自己做主的滋味,你就永远不能理解,我对能像你一样,外出做事的自由,有多么渴望。
如果你尚且顾念我们的夫妻之情,就不要试图夺走我的这种自由。”
孙坚对她的未尽之意完全理解,妻子总是这么,话说得明白,又留有余地,尽量不伤人心。
或许,妻子真的很想留在这里。
孙坚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想走,但一方面是,眼看着在军队里可能留不下来了,自己也受冤屈感到委屈。
一方面是在吴睿面前丢脸,才赌气这么说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孙坚知道自己需要做出明确表态了,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你说地对。”
吴睿笑了,如果能不离婚的情况下,她当然也不想离。
她和孙坚虽然是包办婚姻,但这么多年相处,彼此已经有了默契,还有孩子。
夫妻二人达成共识后,就开开心心吃了饭,一起朝军营去了。
本来孙坚被停职查看,是不能进去的,在保安处登记了,守卫也只是说,会通知周团长,但他见不见,不是他们能控制地。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孙坚就知道,周团长是生他气了,估计今天是不会来见他了。
他又问守卫:“那秦营长呢,他能不能来见见我?”
守卫也没不耐烦,用对讲机问了后答:“秦营长的警卫员说他不在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