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后院。
窗棂上的红纱被风吹得往外飘,烛火在铜台上跳了两下。
苏瑶从桌边站起来,手里捏着酒壶,往杯子里倒。
酒从壶嘴流出来,映着烛火。
卫渊坐在圆桌边,手指搭着桌沿。
颉利可汗十万人压境,皇帝调走西山大营,再把他困在京城——现在又借沈砚把他往敌国腹地送。
这是死局。
但死局里,还有一线生机。
“世子,喝口酒暖暖身子。”
苏瑶把酒杯推过来,手指从杯沿上滑开。
杯子停在卫渊手边,酒面映着烛火,晃了一圈。
卫渊没接杯子。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铺着的那张纸上。
纸面是旧的,边角磨出毛,上头用墨线勾着地图,从京城往西,一路划到大夏境内。
苏瑶从袖口里抽出另一张纸,摊在地图旁边。
这张纸上画的是点和线,点标着城池,线连着驿站。
“大夏境内,臣妾这边有十七处暗桩。”
苏瑶的指尖从纸面上划过去,停在云州城的位置。
“云州城外十里,有个叫柳家庄的地方,沈砚的私军驻扎在那。庄子里头有个掌柜的,姓马,跟臣妾这边有生意往来。”
卫渊的手指从桌沿上抬起来,按在那个标记点上。
“这个马掌柜,能用?”
“能。”
苏瑶从怀里摸出一块牌子。
木头的,巴掌大,上头刻着一朵梅花。
“这是臣妾这边的信物,世子拿着,到了云州城,找马掌柜,他认这个。”
卫渊接过牌子,翻了一下。
木面磨得光,梅花的纹路刻得深。
他把牌子收进怀里。
“沈砚手底下三千私军,马掌柜能探到多少底细?”
苏瑶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沈砚这三千人,分成三营。一营驻扎在柳家庄,二营在云州城内的钱庄里,三营散在城外的商队里。”
她停了一息。
“马掌柜手里有一营的花名册,还有二营钱庄的进出账。”
卫渊的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落在苏瑶脸上。
“你渗透得够深。”
苏瑶的嘴角动了一下。
屏风后头传来脚步声。
柳嫣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账册用青布包着,布面上绣着柳叶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