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烛火从殿顶垂下来的灯架上往下烧,光落在御案上,把那份边关战报的边角照得发白。
皇帝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敲了两下木面。
“颉利可汗南下,十万人压边关。”
殿里的空气沉了。
百官列在两侧,紫袍的青袍的,脊背挺着,目光往地砖上垂。
卫渊站在文官列的第三排,手拢在袖子里。
皇帝的目光从战报上抬起来,扫过百官的脸,最后停在卫渊身上。
“卫渊。”
卫渊往前走了两步,出列。
“臣在。”
皇帝从袖口里摸出另一卷纸,展开,纸面在烛光下晃了一下。
“大夏境内,有一人被困。”
殿里有人的喉结动了。
“此人名沈砚,前朝开国功勋沈家之后,手里有外族布防图。”
卫渊的目光落在皇帝脸上,没动。
“陛下要臣去接人?”
皇帝把纸放回御案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沈砚困在大夏腹地三年,你若能把人带回来,边关这仗,好打。”
陆敬从武官列里往前挪了半步,甲片碎响。
“陛下——”
卫渊的目光从侧面切过去。
陆敬的嘴张着,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卫渊转回头,看着御座上那张脸。
“大夏境内,十万敌军,臣去接一个人。”
他停了一息。
“陛下这是让臣送死?”
殿里的空气又往下坠了一层。
前排几个紫袍大员的手攥着笏板,指节往外顶。
皇帝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
“卫渊,你若怕死,朕不勉强。”
卫渊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拱手。
“臣不怕死。”
他的声音压着,不高不低。
“臣只是想问清楚,这个沈砚,值不值得臣拿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