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坐在自家书房里,对着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长长地叹了口气。
烛花噼啪一声爆开,火光跳了跳,映在他那张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落寞。
而与此同时,长安城里那些消息灵通的官员们,私下里都在议论纷纷。
看到了吧?这就是得罪武陵府的下场。
那御史也是自己作死,明达公主虽然常居宫外,可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程咬金、尉迟敬德、魏征那几位,哪一个是他惹得起的?
不只是那几位国公。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宫里那几位娘娘对孙御史的脸色也不好看,我听内侍省的人说,长孙皇后前几天提了一嘴,说他这个人办事毛躁,不堪大用。陛下当时没接话,但也没反驳。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失了圣心了呗。
唉,所以说啊,这长安城里,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绝对不能碰。那武陵府,看着不起眼,可人家那关系网盘根错节的,谁敢动一根手指头?
可不是嘛……
这些话,他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整个长安城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那些看不起武陵府的人,如今都夹起了尾巴,再也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武陵府,真的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哪怕是位份不高、不得圣宠的公主,只要她姓李,只要她背后站着那几位老国公,就没人敢动她分毫。
这就是现实。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长安城的更鼓声远远地传来,咚——咚——咚——,三更天了。
他站起身来,吹熄了案头的烛火,整个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他站在黑暗里,闭着眼,只觉得前路茫茫,看不见半点光亮。
清晨的武陵侯府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露水缀满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偶尔滴落一两颗,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主卧内,却弥漫着一股沉得化不开的压抑。
霄云斜靠在床头,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那个梦境太过真实,太过可怕,那些异界通道在他眼前一条条崩塌、碎裂、化为齑粉的画面,此刻仍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床头矮几上摸过那盒烟。
打火机响了几声,火苗蹿起又熄灭,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第三下的时候,火终于点着了,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袅袅升腾,在晨光中勾勒出扭曲的形状。
霄云盯着那道烟,眼睛有些发直。梦里,他穿过通道去看小然,却一头撞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额头磕得生疼。
他又试另一个通道,通往现代的那个,结果同样是死路。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