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裕扶着陆卿文,步履缓慢。他今日穿得更多,毛领拥着苍白的脸,总比昨夜多了些血色。
“夫人也在此。”
陆卿文目光也落在画上。
“妾身随意走走。侯爷今日气色好些了。”
陆卿文应了一声,又开始盯着厉翡看:“夫人喜欢这幅画?”
厉翡不知如何回应他的目光,仿佛偌大的景致和身后的名画都没什么看头,转开话题:“妾身不通文墨,只是觉得这画挂在这儿,怪冷清的。”
“冷清?”
“嗯。”厉翡垂眼,“沈城主将画送给侯爷,也没什么人陪着这画。”
她状似无意地问:“沈城主是哪日送画来的?妾身那会儿还没进府,都记不清了。”
陆卿文似乎在回想,缓缓道:“十月廿三。”
十月廿三。
厉翡心头微微一震。
是赵七说过的日期——沈千山原本对赵家的态度总是模棱两可,却在十月廿三那日,忽然主动传信,邀赵诚来浮云城。
陆卿文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夫人若是喜欢,这幅画送你。”
厉翡一怔,连忙摆手:“这……这怎么使得。妾身不通文墨,这等名画落在妾身手里,岂不是埋没了?”
“埋没?”
陆卿文轻轻笑了笑,抬手搭上她的肩膀。
光恰好照入天井,那只手骨节明显,却很轻很轻地落下来。
像陆卿文开口的声音,语气近乎叹息。
“一幅画而已。比起画,我更在意夫人总是这般客气。”
他顿了顿,清俊眉眼蒙上浅浅的哀愁。
“除了那日洞房夜,夫人待我……总是很生分。”
以前的陆卿文不走这种路子。
厉翡头一次不知怎么回,脸上那层红晕更深了,这次不是装的,总感觉长裕还在的时候应该收敛些。
陆卿文却已收回手,转身对长裕道:“将画取下来,送去西厢。”
“侯爷……”厉翡还想推辞。
陆卿文眼底那点笑意未散:“收着吧。就当是……谢你昨夜照料。”
照料几个字音调很奇异地放缓,被他说得缠绵又暧昧。
不收白不收,厉翡低头道谢。
画很快被取下,卷好送来西厢。厉翡对着那卷画轴,沉默了很久。
她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纸张、墨色、印鉴、裱边……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夹层,没有暗记,没有机关。
这就是一幅画。
年代久远,价值连城,但也就只是一幅画。
赵七知道的太少,只是一句“家主让我们杀周谨,他偷了很重要的物件。”
物件是账册,厉翡已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