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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胜推进(第2页)

冯元庆伏在马背上,带着百余名亲兵拼命往南冲,但他的退路已经被王定国的三千骑兵封死了。

王定国没有冲,只是让骑兵在官道上列成三排横阵,马刀出鞘,封住整条官道。

冯元庆冲到距骑兵阵不到三百步时,常凤的弩箭从背后追上来,田更启的弩箭从侧翼灌进去,两股箭雨交叉覆盖了官道。

冯元庆的亲兵们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下去,有人在马背上被射穿了后心,尸体翻下马背砸在冻土上。

冯元庆本人身中数箭,从马背上翻下去,仰面倒在冻土上,眼镜还睁着,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残存的颍川叛军看见主帅倒下,扔了兵器跪地投降,黑压压地跪满了驿站南面的官道,缴获的铁质弩臂弩机装了整整两辆大车,粮草和军械堆成了小山。

被俘的校尉供出颍川城内还有数千留守兵力,由冯元庆的副将统率,城防不算坚固,守军多是老弱辅兵,冯元庆这次北上把颍川主力全部带了出来。

常凤也从俘虏里审出了谯郡的情况,这支颍川援军是从谯郡借道来的,在谯郡城下扎过营,韩拓还亲自出城见了冯元庆一面。

俘虏里有人亲眼看见谯郡城墙上架着投石机,垛口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弓箭手,城墙内侧的甬道里藏着刀斧手,城门口堆满了装满碎石的辎重车。

韩拓在城楼上当着冯元庆的面说“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江淮平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让人把俘虏押往亳州,又把冯元庆的首级用盐腌了装进木箱,然后召集诸将,在官道旁铺开舆图。

他的枪尖先点在谯郡的位置上,又往东南划到陈郡,再往西划到汝南和颍川。

“冯元庆已死,颍川主力全灭,城内只剩数千老弱,群龙无首。

陈郡的私兵在亳州河滩上被全歼,马殷已死,守军折损大半,城里能战之兵不足千人。

宋铭安被擒,汝南主力同样折损殆尽,留守的不过是些老弱辅兵,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他的枪尖最后停在谯郡的位置上,用力按了一下,“谯郡由我亲自去打。”

他的枪尖往东南移。

“王定国,你带两千骑兵去收陈郡。”

江淮平的枪尖又往西南移。“常凤,你带两千弩手去收颍川和汝南,你把冯元庆的首级你带上,到了城下把首级挑起来,让他们看看主帅的下场。

两路偏师和主力同时推进,最后在淮阳城外会师。”

诸将领命而去,王定国点齐两千骑兵,往东南方向驰去,常凤点齐两千弩手,往西南方向进发。

江淮平翻身上马,长枪往南一指,亲卫营在他身后列成两队,中军步卒紧随其后,分兵之后,他手下的主力还剩一万六千余人,在官道上拉成长龙,马蹄铁踏在冻土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往谯郡方向滚滚而去。

谯郡在亳州以南偏西方向,是叛军前锋之前推进的大本营,也是拱卫淮阳的最后一道屏障。

亳州大败的消息传到谯郡时,韩拓在郡守府正堂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点灯,案上的茶盏从热放到凉,亲兵进来换了三次,他都一口没喝。

天亮之后他从正堂里走出来,召集了所有偏将和校尉,在城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割破手指,把血滴进酒碗里,一口喝干,然后把碗摔碎在城墙上,说了句:

“江淮平在亳州杀了多少人你们都知道,城破之后,你我一个都活不了,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死。”

韩拓在城防上下了死功夫,他手上有数千守军,但他没有像冯元庆那样把兵力分散在城墙上摆样子。

他把兵力分成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在城墙正面,垛口后面密密麻麻排着弓弩手,投石机四架,滚油锅每隔五步就架一口,这是正面硬扛攻城部队的主力。

第二道在城墙内侧的甬道里,他让人在甬道两侧垒了沙袋,藏了两百名刀斧手,城墙一旦被突破,这些刀斧手会从甬道里冲出来把攻城部队堵在城墙缺口处绞杀。

第三道在城内,每一条通往郡守府的巷口都堆了沙袋,弓弩手藏在沙袋后面,刀斧手蹲在两侧的民房里,这些巷战工事是他亲自盯着人修的,每一处沙袋的高度、每一处弩手的射界都反复调整过。

他在城墙上布了明暗双哨。

每处垛口都有明哨,城墙拐角处还设了暗哨,暗哨的位置只有他和他的亲兵队长知道,换班时辰不固定。

他还让人把城墙根下的民房全部拆了,木料石料全运上城墙当守城工事,拆出来的空地铺了一层碎石子,人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攀城的人根本藏不住脚步声。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城外江淮平的营盘,对身旁的偏将说了句:

“不管他在亳州怎么打的,到了谯郡,都得从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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