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向阳与周明远同时看向她。
柳如烟坐直了些,语气一字一顿:
“既然李望乡事情委託到了我第七峰头上,那我们便索性借足他的势。”
“沃野要爭,別处若有合適的,也一併下场。明面上不必遮掩,就让人觉得第七峰背后站著真传。”
谷向阳眉头微皱。
周明远却已先一步问道:
“若別的峰头照爭不误呢?”
柳如烟冷笑了一声。
“那他们就得想清楚,自己是在和第七峰爭,还是在和李望乡爭。”
“若真有人敢借背后的手来压我们——”
她顿了顿,唇边笑意冷了几分。
“那就顺著那只手往上挖。挖出来了,便把它摆到李望乡眼前去。”
周明远听到这里,终於抬了抬眼。
“若李望乡这层势,撑不到竞购那一日呢?”
柳如烟这一次却没被问住,只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我们现在退了玉碟、闭了峰头,也未必真能把自己摘出去。”
“既然已经沾上了,畏首畏尾,只会死得更快。”
谷向阳低头看著案上那枚玉牒,思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李望乡给出的,其实不只是一笔仙功。
还有一条明路。
既然李望乡明面上的由头,是替凡俗亲族寻退路,那这条路,他们便得替他先铺出来。如此一来,无论外头谁来探、谁来问,第七峰都能拿得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想到这里,谷向阳终於再次抬眼,声音也更稳了几分。
“眼下要做的,有三件事。”
柳如烟与周明远都不由坐直了些。
“第一,沃野,全力去爭。”
“仙功也好,借势也好,不必遮掩。既然已经沾上了李望乡这层势,就把这层势借足。”
柳如烟眼底微亮,轻轻点头。
谷向阳继续道:
“第二,去宗外秘密购一处灵地。”
“不必在云梦,也不必太好。地点就放在中州附近,能安顿凡俗亲眷便够。”
周明远与柳如烟神色同时微变。
谷向阳看著那枚仙功玉牒,缓缓道:
“这件事,一定要做成。”
“李望乡对我等的委託,既是安置凡俗亲族,那这条路,我们就得必须替他先铺出来。”
柳如烟缓缓点头,眼底那点锋利终於沉了几分。
谷向阳这才將目光重新落向舆图更深处。
“第三,第二重环,谁都不许碰,更不要探。”
“李望乡要去,是他的路。第七峰只借势,不陪他去接那口锅。”
谷向阳最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给这一场爭论落下了结论:
“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