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在那枚仙功玉牒上。
“这东西,既已落到了第七峰手里。后面的局,便不是说抽身就能抽身的了”
柳如烟早已没了初次见到这枚玉牒时的惊喜,此刻也有些犯难。
“师兄,这玉牒,你接得实在太草率了。”
“他这是既要借我们安顿亲族,又要借我们挡风头”
谷向阳被她这一句说得有些发窘,只得抬手挠了挠头。
“当时那种情形……我也不好硬拒。”
柳如烟轻哼了一声,嘴上虽在埋怨,语气却终究没太重。
她心里其实明白,谷向阳若不是这种性子,也未必真能將第七峰上下这些心思各异的人,慢慢拢到今日这一步。
周明远垂眸片刻,淡淡道:
“我倒有个最稳的法子,只怕你们都不会愿意听。”
柳如烟皱起眉,本能地便觉得这师弟又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
谷向阳只说了一个字:
“讲。”
周明远道:
“现在把玉牒退回去。”
“从今日起,第七峰闭关,不爭云梦灵地,立仙门的事也暂且压下。等李望乡离了宗,再重新谋划。”
此言一出,柳如烟脸色顿时一变。
“不可能。”
她几乎想也不想便否了。
“我这些年的人情、脸面,全都赊出去了。第七峰上下,还有多少弟子等著我们安顿。十几年筹谋,就为了这一步。如今说停便停,哪有那么容易?”
她顿了顿,目光更冷了几分。
“再说,师兄连玉牒都接下了,如今再退回去,岂不是当面驳真传的面子?这种主意,你也想得出来!”
“早知如此,师弟当初又何必逼著师兄去见李望乡?”
周明远抬起眼,语气依旧平平:
“我也没想到,他与师兄旧情会这样深。”
“更没想到,他不仅给了仙功玉牒,还將事情委託到了第七峰头上。”
柳如烟眉眼一挑,终於压不住心头那股火气。
“你又来了。”
“凡事都先把最坏处挑出来,挑完了便只想著退。若事事都照你这般谨慎,还修什么道?”
周明远没有反驳,沉著脸不说话。
谷向阳在一旁听的尷尬,说来说去,还是他莽撞应下李望乡所请而惹出的祸:
“世间诸事,无易成之业,亦无不可成之业。”
“真要爭,就不能未战先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我第七峰道统有残,留在宗內,前路本就难再往上走。如今想求出路,便只能往外求。”
“这山门,是一定要建的。”
屋中安静了片刻。
柳如烟忽然开口,眼里竟隱隱泛起一丝锐意:
“我有一言,师兄、师弟——你们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