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
法蒂玛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走到另一只水桶旁边,弯下腰,从里面拿出一小束白色的雏菊,用牛皮纸包好。她走到莎拉面前,把雏菊递过来。
“雏菊放得久。”她说。
莎拉接过花。
阿里左手摸钱包,但是伤痛让他顿了一下。
“我来吧。”
她从帆布包侧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幣,放在柜檯上。
法蒂玛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纸幣,没有数,收进了围裙口袋里。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停了一下,然后抽出来。
“她每次来买花,都会说起你。”法蒂玛看著阿里。“不是刻意说,是顺口说。说你右手垂在裤缝旁边的样子像隨时要拔枪,说你从来不笑但眼睛会笑。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在笑。”
法蒂玛看著门口那个女孩。
“我经歷过更残酷的战爭,阿里。”她说,“你叫什么?”
“莎拉。”
“好听的名字,莎拉。”
她握住莎拉抱花的手背。
“你们正在经歷残酷的战爭,珍惜活著的时光。”
莎拉站在那里,握著那束雏菊。
温暖从法蒂玛的手心传递到她冰凉的手背上。
法蒂玛注视著莎拉的双眼。
似乎是歷史和现实的对视。
紧接著法蒂玛鬆开手,没有再抬头,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玫瑰的刺。
剪刀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店里很清晰,一下,又一下。
莎拉转过身,推开门。
贝壳风铃又响了一次。
阿里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法蒂玛叫住他。
“阿里。”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好好活著,她会希望你好好活著。”
阿里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推开门,走出花店。
贝壳风铃在他身后响了一次。
午后的光重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