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行在城外望见,默然良久,谓左右曰:“彼已成矣。”
俄而探马来报,李士稚大破红巾军於淮上,已率得胜之师倍道兼程而来。
孤行长嘆,收军西还。
玉璧战后,西都元气大丧,再无余力举旗东向,江南残破,亦是纷乱。
太祖治下均田之政、养民之术日见成效,府库之实、甲兵之利、民心之固,不逾年而远迈四方。
太祖遂即王位,建元开国,拜怀安为大將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封国公,食邑万户。
怀常以运筹帷幄之功,拜丞相,总揽朝政。
王道之基已奠,东西强弱之势遂不可逆。
又三年,太祖同怀安总摄六军,合精甲十万,出玉璧,过太行,旌旗蔽日,鼓角连天,沿途郡县望风而降。。。。。。。”
。。。。。。。。
陈怀安没有看下去,只將书卷放置在一旁,终於张口。
“怀常只给你带了这卷经史,还有其他物件吗?”
陈怀逊这些年肉眼可见地富態了不少,一身锦袍被撑得圆润饱满,愈发显出几分富贵气象。
他下意识地摩挲著那双白净的手,小声道:
“还有十三弟的一句话。”
“什么话。”
“眾望所归,人心项背,九哥行事还请三思。”
陈怀安面无表情。
见到陈怀安这番模样,陈怀逊愈发的惴惴不安起来。
他稍稍犹豫了小半会儿,还是如实说道。
“宫里也有消息传来,说,说若是九哥意愿,王上愿娶阿寧为妻,希冀李陈二氏永结同心,他终不负。。。。。。。”
不等他说完,陈怀安忽的笑了。
看著他这番表情,陈怀逊果断止住了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陈怀安冷眼扫著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问:
“阿寧有这个意愿吗?”
陈怀逊一愣,
“九哥,这般大事,难道还要在意。。。。。。”
陈怀安没有理会,只將问题重复了一遍,语调不轻不重,却压得人脊背发凉。
“我问你,阿寧有这个意愿吗?”
陈怀逊登时把嘴闭上了。
沉默了好一阵,他才勉力张口
“我,我委实不知,不过应当是不愿的,王上今年已然四十有余,还有子嗣,而阿寧今年才是豆蔻年华。。。。。。”
“我明白了。”
陈怀安打断他,
“你去向阿稚通报一声,我今晚想见他一面。”
陈怀逊先是一怔,终於行礼下拜,退了出去。
直到此时,屏风后才传来一声戏謔的声响。
“值得吗?兜兜转转,周而復始,天下依旧回到了原地,你不觉得好笑吗?”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负手自屏风后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