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带来了。”
“带来了。”
她拧开门。
店里黑着,椅子翻扣在桌上,地毯上还留着吸尘器走过的纹路,空气里压着一层昨夜没散干净的烟和香水。白天的店。
只有最里头靠墙一缸水亮着。一个新缸,比孔家那个还大些,水已经养好了,灯开着,一整缸空蓝。
孔时雨把保温箱放在缸前的地上,蹲下来打开,把袋子一只一只拎出来,放进缸里漂着,让水温匀过来。
椿站在旁边看。
目光转到甚尔身上,在他左手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甚尔正低头看缸里漂着的鱼袋,没留意。
椿像是要问什么,顿了顿——
“你们俩气色都不错。”她说。
孔时雨应了一声,没抬头。
——
一刻钟后,水温匀了。孔时雨把袋口剪开,让鱼自己游出来。那几条红的在袋口犹豫了一下,先后游进新缸,贴着玻璃转了一圈。
椿弯腰看。
“——还挺精神。”她说,“晚上灯一开得多好看。”
孔时雨把空袋子和保温箱收起来,站起身。
“那就这样。”
“好。”
椿送他们到门口。楼道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店里那一缸幽蓝在身后的黑里亮着。
她看了甚尔一眼,又看回孔时雨。
“——走那么远。”
孔时雨没接这句。
“鱼食搁前台了,一天一小撮。”
椿笑了一下。
“知道了。”
——
外面下午的太阳更暖了。
街角一家和果子店,玻璃柜里摆着应季的花见团子,粉、白、绿三色串在竹签上。孔时雨停下脚,进去买了两串,出来递一串给甚尔。
甚尔接过去,看了一眼。
顺着街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边一排樱树,开到了尾声,风一过,花瓣成片地下来。
甚尔咬下最上面那颗粉的,边走边嚼。一片花瓣落在他肩上,他没去拂。
孔时雨腾不出手,先把自己那串吃完。绿色那颗是艾草的,微苦。
两人没怎么说话。日头斜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
回去的路上,孔时雨把两边的窗都摇下来一点。风穿过车厢。甚尔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有一片花瓣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车里,在仪表台上停了一会儿,被风卷起来,贴到挡风玻璃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