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那个老师,”龙司撇撇嘴,“装神弄鬼的。”
摩尔加纳摇了摇尾巴:“不过他说有报酬,究竟是什么报酬,不觉得很好奇嘛?吾辈们放学后去看看吧?”
“好奇你就自己去啊,真是财迷猫。”
“吾辈才不是猫!”
“摩尔加纳,你就不能换句话说说嘛?我都听厌了。”
“那龙司你不要老是猫啊猫啦的,不就解决了!”
他们吵吵闹闹地回到各自的教室。川上老师提醒他们丸喜老师的任期到11月为止,想去的人早点去。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是被学校判断为需要接受心理咨询的人会被班主任额外通知,想要不引起注目,乖乖去比较好。
他们刚找到大人物,引起注目就糟了。
意料之中,她们被川上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双方好好谈了一番,川上老师真挚而关切地询问她们怎么样了,还好吗,然后表示她们不去心理咨询也可以,她会帮忙遮掩的。
川上老师这么说,雨宫莲和杏反而不好意思不去了。龙司想着去一下又没损失,一块跟着了。
放学后,看着三个人一块挤着来,丸喜老师不禁勾起嘴角:“你们关系真好啊。”
听了这话,龙司非常神气:“那当然了!”
丸喜老师彻底被逗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连空气都跟着软乎起来。让人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想要跟着他一起,掉进软乎乎的温暖里。
雨宫莲看他这样,莫名很不爽。直勾勾地盯着他。
丸喜老师仿佛没察觉到她的视线,招呼三人在沙发上坐下,端来了茶和点心。
三人是紧挨着坐的,龙司摁了摁柔软的沙发,弹回来,疑惑道:“医务室有这玩意?”
“没有,是我自己添置的,”丸喜老师苦哈哈地回应,“这学校医务室都没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太好看吧?唉,早知道不给报销就不买这么贵的了。”
一行人都没想到秀尽能抠成这样。不就是逼人做做样子,没必要用心给学生咨询的意思吗?自掏腰包的丸喜老师不论其他,这个态度就博取了他们的认可。
龙司露出同情的神色:“在秀尽当老师也不容易。”
“是啊,”想到川上老师,杏情不自禁地把话说出口,“说实话,比起我们这些学生,老师们才是被束缚得最紧的一群人吧?”
丸喜老师闻言轻笑了一下,眼神温和地看着他们。
“是啊,这所学校的老师确实是挺难的。我也觉得不容易。”
“不过对我来说,能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条条框框、偏见和压力的社会找到工作,还能每个月按时拿到工资,就已经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龙司显然不喜欢他的说话:“庆幸?能待在这个学校有什么好庆幸的。”
“我没有否定坂本同学想法的意思,我的看法,仅仅是对我而言。我很高兴我有选择的权利,哪怕是个糟糕的选项。”
“我想你们一定大小了,我来这所学校算是‘临危受命’。那个……鸭志田卓自首的时候,我还没入职呢。所以我运气不错,没吃过他的苦头,也没在那个畸形的环境里待太久,以至于麻木。我是没有资格在这里抱怨当老师不容易的。因为我只需要帮你们收拾一下心情,而你们——”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们是真正在这个泥潭里挣扎过的人。当犯人胡作非为的时候,是你们在反抗。不仅承受了伤害,还承担了可能无法改变这一切的风险和压力。这比当一个老师要难上一万倍,而你们仍然愿意体谅大人……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就很值得高兴了,更别提遇到你们这样的学生。我认为能在这个学校里当老师,是很幸运的事。”
杏和龙司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说点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杏低下头,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声音低了下去。
“……要是你这样的老师多一点,鸭志田那样的老师少一点就好了。志帆…三岛……都不会遭遇那些事了吧。”
丸喜老师原本舒展的眉梢微微蹙起,小心翼翼地关切着面前的学生。
“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高卷同学。虽然发生过的事无法挽回,只能继续前进,但,要是痛苦的事一开始就没发生,就好了。在现代社会中没法消除所有悲剧,太遗憾了。”
丸喜老师的话让雨宫莲心中警铃大作。她漫漫驳道:“继续前进社会才会进步,减少悲剧发生。”
以个人的身份沉溺于过去,是……没法改变什么的。
龙司有些惊诧:“原来莲莲也会说这种话啊。”
“我一直很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