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子在他身下压出了一个浅浅的人形,枕头也凹陷了一块,还没有完全弹起来。
他低头看著那个人形的凹痕,笑了笑,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舒畅。
“舒服。”
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翻掌向上,伸了一个懒腰。
“咔嚓咔嚓。”
一阵细密的骨节爆鸣声从他体內响起,从脊椎到肩胛,从肩胛到肘部,从肘部到手腕,一路响过去,清脆得像是在放鞭炮。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从肺腑深处涌上来,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轻鬆。
三天前躺下时,他觉得自己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此刻醒来,他觉得那些路留下的疲惫,全都不见了。
不是被灵力驱散的,不是被丹药化解的,就是简简单单地,睡没了。
这种感觉,调息做不到。
凌川坐在床边,感受著那种神清气爽的舒畅。
灵气比三天前更浓了一些,大概是因为距离十五还有不到十天,潮汐的预涌已经开始。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石板上。
石板不凉,聚灵阵纹散发的温热透过脚底传上来,暖洋洋的。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院子里的那棵树,叶子比三天前更紫了一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树冠上停著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羽毛是翠绿色的,喙很短,正在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见窗户打开,它歪头看了凌川一眼,然后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凌川看著那只小鸟飞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穿上靴子。
青衫有些皱了,三天穿著没脱,衣摆上压出了几道摺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在衣摆上轻轻一拂,一道灵力扫过,那些摺痕便消失了,青衫恢復了平整。
凌川走出正房,穿过院子,站在院门口。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破损的龟甲静静悬浮,三枚铜钱在龟甲上空缓缓旋转。
“起卦。
铜钱飞起,落下。
【小吉:突破元婴,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