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夭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自己?”
白云司点了点头。
“裁决枪意,以己心代天心,以己意代天意。”
“你判別人有罪,首先你自己得无罪。”
“你判別人该死,首先你自己得问心无愧。”
“这种枪意,最强的是意,最弱的,也是意。”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被投入深水。
“你若有一丝一毫的自我怀疑,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枪意就会反噬。”
“你的枪意越强,反噬就越重。”
“到最后,你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自己手里。”
高台上,一片沉默。
袁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红夭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盯著光幕中那道身影,嘴唇抿得紧紧的。
朱福收起了笑容,那张圆润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青梧童子拄著拐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白云司转过身,重新看向光幕。
“所以,这一关,对他而言,比任何人都凶险。”
“第一关死的是身,他不在乎,但这一关,碎的是心。”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嘆息。
“裁决枪意,裁决的是別人,裁决的,也是自己。”
问心镜內。
凌川坐在酒馆的窗边,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港口的灯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阿沅还站在那里,手里捧著画轴,那双温婉的眼睛里,疑惑已经变成了担忧。
小月还拽著他的袖子,仰著小脸,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叔叔?”
凌川低下头,看著那张稚嫩的脸,看著那双乾净得像一汪清泉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阿沅姑娘,再拿些酒来吧,陪我喝一杯。”
阿沅愣了一下,她看著凌川,看著那张冷峻的脸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