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苦夜长（第1页）

“那是高塔还是钟楼？”福尔仰起脸，望着空中倒悬的映影，向身旁的存在问道。

那是座笔直棱正、修长无暇的柱状建筑，通身纯白，唯有他们正面朝着的这一方向突出了一块曜石般的暗色，隐隐有虹彩在它整体上明灭流转。

但能观察到的毕竟是缥缈的蜃景，福尔更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弗朗的手上由虚到实凝出了一件漆黑的怀表，与建筑上的视觉中心似乎同出一源——那一部分与此同时消失了，去处也不作他想。

“是钟楼。”他的判断与迟来的回应重叠了，对方继续开口：“现在是海历4089年2月32日凌晨00：31，记住这个时间点。虽然系统可以予你提示，但自身远比外物可靠。”

“走吧。”弗朗雷厉风行，催促着他快些行进。

于是向前迈了一步——

初次跨越空间的体验只能得个最低分，轻微的眩晕感和些许的呕吐欲向他袭来。低着头平复片刻，福尔真切意识到了未入门者的孱弱——温和通道的使用感受是如此，要是用上像“幻影移形”那样的魔法，恐怕真就在折腾他这个老人家了。

“这里的空间法则甚至非常微弱。”弗朗淡淡补充道，对福尔的反应毫不意外。

系统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当前场景：私有·终末之刻」

「推荐等级：无」

「主要功能：铭记时间」

「负责对象：“执政官”」

这次倒是给了些有用的信息：“最后那个是你的代号之类的吗？”

“算是。在诸神沉睡之前，我们与众生的距离并不遥远。为表尊重，智慧生命为我们加上了一重又一重的称号，最后总有几个会成为共识。「母亲」知道了之后，让我们自行挑选一个作为指代。”弗朗倒不介意分享同僚们的糗事：“幸好我定下来的比较早。在某只花孔雀的离奇操作后，大家的神名都被迫变得越来越夸张化了。”

“有多夸张？”

“在那之后，我在世间流传的新名有两个，分别是「时间尽头的回望」、「终末而来的目光」。”

他倒是能保持着无情铁面，福尔却打了个哆嗦：“……可以称得上是行为艺术的程度了。”

他终于把注意力转回了周遭，却发现自己正无所依地空游着——二人在一片似雾非雾的朦胧中前行，不受重力的束缚，无暗无明、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不过他没几秒就回归了常态——弗朗在虚空中一直如履平地，福尔也在模仿中学到了精髓——就像对方先前提醒的那样，这里的空间法则基本可以等同于零。

在短暂的缄默里，他听见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走钟声。不出意料，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道路尽头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脑袋的位置可以说是弗朗那块怀表的等比例放大，指针分毫不动，却传来不息止的脆响；上半身是正常成年男性的模样，穿着一件有些眼熟的白袍，两臂好像在工作中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下半身完全无法判断存在与否，挤满了半边空间的老式打字机尽可能地挡住了视野。

最底下的部分似乎是桌面，末端仍在行文的卷轴长长垂落着，向无限的虚空中延展而去，找不着起始页。

“……以前哪有这么好的条件，基本都是手写……”弗朗不知在喃喃些什么，听起来像是无意义的呓语。

“那是你吗？”身旁的移民突兀发问。

“……你听见了？”他也不否认。

“没有。但已经足够明显了。”

“确实。”弗朗点点头，然后猛地一脚将福尔踹了下去：“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有什么疑问就来找这个我吧。我要回到「母亲」身边复命去了，你加油。”

他合理怀疑某人在循私，即使对方无论哪张脸上都丝毫不显。

下坠……下坠……

回过神来，他又躺在了一片水中。

没有造成冲击，说明规则仍然在适用。果不其然，即使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福尔仍然能正常视物。他直起身来，发现水面在自己的半腰处，而本人状态更像个影响有限的“幽灵”一样。

“太过安静了……”这儿只有他脱口之语的不合理回声。

系统面板恰时闪烁，增添了一丝人气——

“当前处于「终末之刻·特殊场景」中！”

「支线任务·问古今事」（已自动接取）

“多么高明的选□□族的传统和个人的兴趣交相呼应，促使着你率先向新世界的文明深处走去。超凡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之事，包括带着你回顾历史，梳理语言和文化发展的脉络。不过最重要的是，别在此处迷失，「终末之刻」并非是一生一遇的桃花源，你可以随意中止或继续。如有需要，可以求助「执政官」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