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薄曜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走。
属于他们的洛杉矶夜晚只有嗡鸣的电脑,
灯火通明的大厦,没有星星。
好似一场无尽的黑暗,好漫长,好恐惧。
芮绮连睡觉都在皱眉,不知做了什么梦,她看起来并不喜欢。
薄曜看了很久,他转移视线,头靠向另一边,眼睛顺势闭上,睡意浅薄。
父亲的话再度不恰宜的响起,母亲的呼吸机使用权尚且不得保障。他不知道还要想多久,要想那件被撕坏的T恤,还是需要想一想他朝不保夕的昨天未来呢?
脑子里的漫步停在这儿时,他想到芮绮的那句有时候最简单的镜头最能打动人。
那是wild视频里的词,
而Filck,他偏头看过去,又落下,不知道是不是她。
芮绮依旧睡,黑色冲锋衣在她身上都衬着娇小了很多。
薄曜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展映会上,她站起来拾级而下,摘掉帽子,踩过红彤彤的地毯上台。接着她说毕竟也没人闲到看你像狗屎一样的炫技,然后朝他竖中指。
那时候他觉得这女的有病。
后来她住进公寓,立了七条协议,
在冰箱里划分边界,用便笺贴他房门。
再后来她在摄影棚里说那些话,
在凌晨三点的客厅里敲那些字,在父亲面前替他解围。
再后来——
薄曜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
凌晨六点的洛杉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天边亮,楼房轮廓变清晰。
光线挤过阳台门,洒进室内,落在她脸上。
芮绮动了动,浑身发麻,
她睁开眼睛,花了几秒确认自己在哪里,
然后她看见了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愣了一下。
她坐起来,转头——
薄曜靠在沙发另一端,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也不一样。
眉头平展,嘴唇放松了,呼吸很轻,胳膊上的血痕已经结痂,一道一道的,看着有点吓人。
芮绮看了他很久。
她伸出手,悬在他脸侧,想碰一下他的头发,或者他的眉骨,
或者那些血痕旁边没受伤的皮肤。